趙言叫了好幾次陣，都沒用，就開罵：「之前我還當你們是條漢子，現在看來，鄧玘不咋地，左雲飛就是塊死石頭！」
鄧玘和左雲飛脾氣倒好，任趙言怎麼罵，就是不還嘴。趙言沒法子，看天也晚了，自己又是輕騎追出來的，只好連夜撤兵，回了濟源。
不過經過趙言這一通打勝仗加罵街，義軍因為二當家劉季死了而掉下去計程車氣，一下子回了不少。
倒是鄧玘和左雲飛，從此得了「鄧不奇」和「左頑石」的外號，以後再跟趙言打，還沒動手就先矮了三分。
等趙言回到濟源，天都亮了。董義遠已經把戰場打掃完了。大伙兒廝殺追擊了一整天一夜，累得不行。
趙言還是硬撐著，帶著凱旋的騎兵，挑著楊遇春的旗子和繳獲的官兵鎧甲頭盔，耀武揚威地進城轉了一圈，好給濟源城裡的義軍提提氣。
做完了這套「表演」，趙言回屋倒頭就睡，可憐馬英娘在門口轉悠半天，想跟他說句話都沒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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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英娘看他平安回來了，氣得跺了跺腳，罵了句：「豬頭一個，就知道睡！」也沒轍，轉身走了。
後來官兵果然不敢再來懷慶府找麻煩，義軍難得歇了幾天安穩日子。
這時候，其他義軍頭領，像「八大王」、活曹操、「掃地王」、九龍、「亂世王」、「破甲錐」這些，一個接一個都來了。
趙言一邊讓董義遠和姜聿他們給新來的隊伍安排紮營地方，一邊把二當家劉季戰死的訊息跟他們說了，還說二當家臨死前把三十六營託付給了他。
大夥聽完第一反應就是不信。後來親眼瞅見二當家的屍首，又聽「闖將」把經過講了一遍，這才勉強信了。
等拜別完，趙言想借著教過「八大王」義子這層關係，拉攏拉攏他。結果「八大王」拿手下弟兄剛安頓下來、營里事多當藉口，給推了。
趙言跟他打哈哈扯了幾句，就放他走了。等這些頭領前腳一走，趙言的臉立馬沉了下來。
董義遠看見，低聲勸了句：「不過是些成不了事的小角色，將軍犯不著鬧心。」
趙言沒接話，扭臉問無極道人：「道長怎麼看？」
那無極道人倒笑了：「將軍有點太計較得失了。本來就是白撿的便宜，能收下『左金王』和『革里眼』倆人效忠，外加二當家留下的千把騎兵、上萬號人，已經夠本了，還愁啥呢？」
董義遠總覺得這老道士不對勁，尤其是跟趙言說話那口氣，簡直沒把自己當外人，太不合規矩了。不過趙言沒吱聲，董義遠也就沒多問。
趙言這才跟倆人說了實話：「人心哪有夠的，拿了隴地還惦記蜀地。現在朝廷兵力強，關外韃子也盯著咱們，時間不等人啊！」
「那幫人雖然成不了大氣候，可每人手下都有幾百上千能打的兵。要是能把他們都捏到一塊，就能狠狠干官兵一仗，找塊地盤紮下根，搞出點名堂來！」
「不然咱們整天東躲西藏，跟耗子似的，哪能上得了台面？」
董義遠和無極道人聽了都一愣，隨即服氣道：「真沒想到將軍有這麼大的志向，那咱們哪敢不盡心盡力幫襯將軍！」
董義遠先出了個主意：「我倒有個法子，不知道行不行。」
趙言趕緊說：「張公請講！」
「俗話說『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如今將軍當了三十六營盟主，肯定有人不服。明天將軍先看看風向，瞅瞅這些人裡頭誰說了算。」
「那個領頭的，肯定是對將軍位子有威脅的。將軍可以派他帶兵出去打，把北面煤城那邊的威脅解決了；將軍自己帶人，去收拾太行山以東的鄧玘和左雲飛。」
「煤城那地方，曹文詔帶著一幫將領，能打得很，不好對付。要是那傢伙打輸了，將軍正好按軍法辦他；要是他打贏了，估計自己也傷得不輕，將軍正好撿現成便宜。」
趙言他們這邊合計定了，那邊新到的各路頭領早就私下湊到一塊，七嘴八舌議論起眼下的局勢。
「亂世王」先頭折了兄弟「混世王」，心裡頭正窩著火，又想起趙言當初跟二當家劉季走得近，越琢磨越來氣，張嘴就罵：「這王八羔子，壓根兒不是個東西。
先前跟二當家『劉季』一條褲子，現如今又說什麼二當家託付他，純屬放屁！」
「咱們都是延綏出來的，哪個不是騎馬射箭的硬茬子，憑啥聽他河南人的吆喝？」
九龍一聽臉就黑了，騰地站起來嚷道：「咋著？你們陝南人是人，我們煤城人就矮一截？」
這九龍本是煤城人，當初是跟著劉季才入的伙。
活曹操心眼多，瞅見自家先掐起來，趕緊打圓場：「都少說兩句，『亂世王』你嘴上把點門。這當家的位子，陝南人能坐，煤城人也能坐，分什麼陝南河南？」
「可這盟主位子，向來是咱們大伙兒推的，哪能私下傳？這不合老規矩！」
「亂世王」覺著自個兒說禿嚕了嘴，忙順著話頭接：「對對，『活曹操』說得在理，這叫私相授受，我頭一個不答應。」
「尤其是二當家『劉季』，上回我揭發他害了『老回』，你們誰也不信。他還賭咒發誓，說要是他幹的，就讓他亂箭穿心。
如今可不就死在箭下了？這還不是老天爺收他？天老爺睜著眼呢，天老爺睜著眼呢！」
活曹操那會兒不在場，聽完心裡咯噔一下。這人雖說名聲不咋地，可在道上向來守規矩，什麼「賊不殺賊」「推舉盟主」這些條條框框，他都挺當回事。
哪承想「亂世王」又抖出這麼個大雷，他隱隱覺著這事兒要收不住。
「亂世王」這些話，雖說都是沒影兒的猜測，可那會兒大伙兒本來就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不少人聽完心裡就犯起了嘀咕。
「八大王」性子急，趕緊問：「如今二當家應了誓，咱們接下來咋整？」
眾人你瞅我我瞅你：二當家再不是東西，人也死了，難道還要翻老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