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對面的是趙言的人馬，右邊也就是北面，出來的是「闖將」的闖營。
楊遇春倒是不慌，趕緊靠著河排開陣勢，分成兩撥。一撥對著趙言，一撥對著闖營。
趙言手底下有三千多人，那個「闖將」范遠彬也有兩三千兵。楊遇春一個人打三份，還這麼橫，趙言也是頭回見。他扭頭對董義遠笑著說：「這種貨色，不足為慮！」
今天還是一章，作者查了好久，河內那塊兒的河流還是搞不太清。尤其豬龍河和蟒河，也不知道對不對。
要是有附近的讀者，麻煩給說一聲。特別是濟水這種歷史上的名河，作者居然找不著靠譜的資料，真夠鬱悶的。昨天今天翻了兩天，才整出這麼點不知真假的東西，難受得很。
董義遠聽趙言這麼說，心裡挺納悶。雖說義軍人多，可鄧玘畢竟是有名的將領，手底下的兵也挺能打，趙言到底哪兒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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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董義遠又不懂打仗，只能在遠處干看著。
楊遇春對義軍的印象，還停留在那種砍根木頭當兵器、舉根竹竿當旗子的流民騷擾那套，壓根瞧不上義軍。他這人想法簡單——你花樣再多，我就一條：硬碰硬，拿實力壓死你！
他一邊派兵頂住「闖將」的攻勢，一邊親自帶著手底下的精銳猛衝趙言的中軍。
趙言紋絲不動，叫張吳吉帶著一千多「復仇營」上去擋。這復仇營的人，親戚朋友很多都死在官兵手裡，加上張吳吉平時老給他們灌輸仇恨那套，一個個對官兵恨得牙痒痒。
一見楊遇春帶兵衝過來，這些人都紅了眼，全憑一股血勇之氣，硬是頂住了楊遇春。
打仗靠的就是那口氣。復仇營裝備不行，武藝也糙，戰術更談不上，可就這麼死頂，給楊遇春的衝鋒添了大麻煩。
經常是官兵剛弄死對面的義軍，可那義軍臨死前也把手裡的傢伙捅進官兵身上，或者死之前死死抱住官兵不放。
復仇營基本上是以命換命、拿傷換傷。雖然義軍死傷慘重，可對面官兵心裡也直發毛。
畢竟這年頭打仗主要靠刀槍棍棒，官兵裡頭不少身手好的，砍翻了義軍兄弟，可人家臨死前死命抱住不放，一時半會兒掙不脫，反倒被旁邊衝上來的義軍順手給剁了。
這事兒把官兵士氣整得夠嗆，大伙兒來當兵不就圖個軍餉賞錢麼，誰想白白送命啊。
那張吳吉也是個狠角色，自己披著厚甲，帶頭往回沖，這一下子反倒把官兵打得直往後退。
楊遇春氣得不行，親手連砍了五六個往後跑的兵，才算穩住陣腳。
兩邊幹仗，就差那麼一口氣。你強我就弱，我強你就弱。官兵這邊穩住之後，慢慢把戰線拉了回來，張吳吉那幫復仇營光靠一股子血性往前沖的毛病就露出來了。
復仇營一時半會兒打不穿對面，自個兒又死傷不少，眼看就要撐不住崩盤。
好在趙言對自己新弄的復仇營幾斤幾兩心裡有數。他瞧官兵穩住了陣腳，趕緊下令讓蔣毅和李際羽帶老兵頂上去，慢慢把復仇營換下來歇口氣。
等蔣毅和李際羽的老兵把官兵的氣焰壓下去之後，趙言又讓「爭世王」和「治世王」帶新入伙的弟兄上去跟官兵干。
那「爭世王」和「治世王」的隊伍更拉胯，楊遇春正面沖了兩來回就扛不住了，趙言只好又讓蔣毅和李際羽去救場。
就這麼著，趙言玩起了「車輪戰」，跟楊遇春一點一點磨。不過官兵確實硬，把趙言的隊伍打得一步步往後退。
眼瞅著再沖一回就能把趙言打垮了，可楊遇春親自帶兵沖了三四回，都沒拿下預期的效果。
楊遇春發現自己的隊伍越打越往義軍包圍圈裡鑽，心裡開始發毛。連著砍了幾個身邊的兵，罵道：「龜兒子！平時好吃好喝供著你們，銀子也沒少發，到這會兒一個個慫成啥樣！」
說完他就準備再沖一次，要是還打不動，那就只能先想辦法突圍跑了。
可他剛把隊伍整好，親自帶人衝上去的時候，突然聽見身邊士兵炸了鍋。他扭頭一看，就聽震天響的馬蹄聲傳來，河對岸冒出來黑壓壓一大片騎兵。
楊遇春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壞了，嘴上卻還在喊：「慌個屁！他們騎兵再多，過不了河！等咱們先把眼前的收拾了，回頭再搞他們！」
話音還沒落，對面騎兵壓根沒減速，直接就往蟒河裡沖。
原來這蟒河本來水就不大，加上這幾年天旱，沿岸種地的老農老引水澆地，河面瞅著挺寬，其實水早沒了多少。
趙言早就派人摸清了底，河水也就到腰深，騎兵騎馬趟過去，連下馬都不用。
陳雋永和劉琛早就在遠處等著了，等趙言和「闖將」把楊遇春的注意力全引過去之後，立馬火速趕來，兩面夾擊楊遇春。
官兵一看義軍蹚水過來，專門抄他們後路，立馬炸了鍋，頭盔盔甲扔一地，扭頭就跑。
楊遇春沖在最前頭，根本顧不上後邊那些逃命的兵。他心知這仗打不下去了，暗叫一聲完蛋，趕緊帶著自己的精銳掉頭，也跟著往後撤。
可問題是他沖得太靠前了，想跑哪那麼容易？剛轉身就撞上陳雋永和劉琛帶騎兵蹚水殺過來。
這兩伙人趁勢一頓猛砍，官兵死傷滿地。楊遇春順風仗打得多凶，這時候跑得就有多快，根本不敢再打，只靠幾十個親兵護著，拼命往東竄。
陳雋永和劉琛在後頭緊咬不放，跟攆鴨子似的，把官兵往西邊趕。
官兵跑了一陣，抬頭一看，傻眼了，前面橫著一條大河，正是他們過來時候的豬龍河，老早也叫濟水。
後頭追兵攆著，前頭大河擋著，咋整？楊遇春眼珠一轉，扯著嗓子喊：「現在拼命打就能活，不拼命就得死！大夥跟我背水一戰，干翻賊寇，才能撿回命！」
官兵愣了一會兒，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將軍說得對，咱們聽你的！」
眾人跟著起鬨：「背水一戰，拼死算球！我們誓死跟著將軍，你快下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