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遇春心裡一熱，覺得士氣能用，立刻下令：「全軍聽令，跟我殺敵！」
說完就帶著親兵掉頭，沖著陳雋永和劉琛的騎兵沖了過去。
千把騎兵衝過來，那陣勢，人山人海，馬蹄震得地皮直顫，楊遇春只覺得像洪水滾過來一樣，心裡直發毛。
好在後頭還有一兩千步兵撐場面，他強撐著壓下恐懼，硬著頭皮沖了上去。
可趙言的騎兵比他的步兵厲害太多了，楊遇春這幾十號人哪頂得住？就像幾滴水潑進浪頭裡，眨眼就被吞沒了。
他剛砍翻一個兵，就被義軍的長矛扎中，鐵矛頭跟捅破紙似的，直接撕開鎧甲，穿透身子。
死之前，楊遇春疼得扭頭往後看，就見他那一兩千口口聲聲「誓死追隨」的兵，趁著他擋義軍的空當，早蹚過豬龍河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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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死了都閉不上眼。
原來這幫老兵油子，跟著鄧玘打仗這麼久，啥場面沒見過，早被鄧玘花式忽悠過無數回。
吃一塹長一智，這幫人吃的塹多了去了，精得跟猴似的。
可憐楊遇春還以為自己能哄住他們跟義軍拼命，哪知道人家早打定主意，哄著他去擋刀，拖住時間，好讓自己順順噹噹蹚河逃命罷了。
可惜楊遇春太菜了，基本沒拖住義軍多久。陳雋永和劉琛帶著騎兵追上來，把官兵堵在河邊狠揍了一頓。
官兵扛不住，有的硬著頭皮往河裡沖，結果不知道水深水淺，直接淹死了；有的乾脆扔了武器跪地求饒；還有一部分命大的，拼了命游到對岸。
可誰想到，剛爬上岸，就聽一聲炮響，兩邊又殺出兩支隊伍。正是早就在這兒埋伏好的「左金王」和「革里眼」。
趙言打這場仗之前就想透了。鄧玘實力硬，自己這邊必須全力以赴才有贏面。要是能親手幹掉鄧玘，給二當家劉季報了仇，那自己這個新盟主的位置就能坐踏實了。
但往後想，還得讓「闖將」、「左金王」、「革里眼」這些人也撈點功勞，好趁機拉攏他們。可功勞又不能大過自己手底下那幫親信，不然以後權柄上不好平衡。
想來想去，趙言就定了這麼個打法：
第一，鄧玘太猛，光靠自己扛不住，必須拉上「闖將」一塊兒正面頂住。
第二，騎兵繞後這事，得交給自己的親信陳雋永和劉琛。一來活兒重，換別人萬一出岔子，整個局就崩了；二來這活兒最容易拿頭功，不能便宜了外人。
第三，官兵被趕到豬龍河邊的時候，肯定有不少人要渡河跑路。正好讓「左金王」和「革里眼」各帶一隊原來劉季的騎兵去堵截，保證一個不漏，把鄧玘這夥人徹底吃掉。
可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趙言擺了三桌酒席，結果只來了一桌客。雖然有點大炮打蚊子的意思，但好歹仗是打贏了。
楊遇春也是倒霉，全怪鄧玘判斷失誤，以為義軍群龍無首，這才派他來送人頭。
這時候，趙言已經不管蟒河岸邊的善後了，帶著李信、吳縉和親衛趕過來看情況。
正好聽說陳雋永和劉琛已經把楊遇春給砍了。趙言一聽高興壞了，連忙過河去見「左金王」和「革里眼」。那倆人也白撿了幾百號俘虜，心裡也挺美。
兩邊簡單見了禮，趙言就問鄧玘的下落。倆人都說沒碰上鄧玘的人馬。
趙言腦子一轉，立馬有了主意，笑著說：「我常聽二當家說，兩位都是猛將。現在我有個法子，能大破官兵，就是有點風險，不知道二位敢不敢去？」
這倆人剛得了甜頭，正來勁呢，哪會慫？趕緊應道：「我倆聽二當家臨終交代，一切以你馬首是瞻。有命令儘管下，怕死的不是好漢！」
趙言聽了大喜，連忙又把陳雋永和劉琛叫過河來，仔細交代了一番，然後準備親自帶著他們繼續干。
董義遠一聽這話，當場就急了，趕緊勸道：「我聽說君子不能站在要塌的牆底下，當君主的哪能隨隨便便衝上去拼命？
主公要真想打，派個得力的將領去就行了，何必非要自己上陣。萬一出點啥事，義軍這邊可咋整？」
趙言笑了笑說：「自古以來，守成靠文，開創靠武。歷朝歷代的開國皇帝，哪個不是刀槍劍林里殺出來的？沒聽說誰坐在屋裡乾等，天下就能自己到手的。」
「張公你也別太擔心，老天爺站在咱們這邊，大業肯定黃不了。
只是眼下戰場上一堆爛攤子要收拾，我實在顧不上，還得麻煩張公多操操心，幫我打理打理，順便穩住濟源城的局面，再接待一下趕來赴約的其他義軍頭領。」
「等我收拾了鄧玘，還得靠張公給我擺酒接風呢！」
董義遠還想再勸，可一看趙言那架勢，知道說不通，只好算了。其實趙言心裡還有些話，當著眾將領的面不好直說。
二當家劉季是被鄧玘打傷的，這一仗要是不親自指揮，回頭其他頭領肯定有意見，自己也沒臉跟手下人搶功勞。
再說了，鄧玘那傢伙實力不弱，這一仗風險不小。要不是自己親自壓陣，換成別的將領，一旦遇上難處，保不齊就有人打退堂鼓，想著後撤。
到時候萬一就差那麼一口氣，沒能贏個徹底，反而讓自己陷入被動。
至於危險，趙言早就盤算過了。自己手底下有李信和吳縉這兩個能文能武的猛人，只要自己別瞎折騰，基本出不了大亂子。
就算真倒霉被圍了，憑吳縉的本事，也能護著他殺出來。
想明白了這些，趙言便讓人把自己的旗號收起來，改打楊遇春的旗號。其餘人都下馬步行，之前抓到的官兵也故意放了一部分，讓他們走在前面，照著來時的路線一路往東潰退。
再說鄧玘，剛出發沒多久就跟丟了楊遇春，氣得直罵這傢伙「貪功冒進」。不過他也沒太當回事，覺得只要劉季一死，義軍就是一盤散沙，沒啥好怕的。
哪怕楊遇春打不贏，至少也能擺開陣勢防守，等他帶大軍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