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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身經百戰

  進門一看,二當家「劉季」和趙言正你瞅我我瞅你,盯著桌上那幾盤菜發愣。

  闖將趕緊招呼:「吃啊吃啊,都別客氣!到了我范遠彬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我營里事多忙不過來,二位還等我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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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了大半天他也餓了,說著就要動筷子。

  趙言一看他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趕緊攔住他:「范兄怕是不知道,剛才二當家說了,這開席是有講究的。」

  「打古時候起,好事都是成雙成對的,沒有單個兒的。

  這桌子上擺三個菜,叫『斷頭菜』,那是給要砍頭的人吃的。

  還是讓廚子再多上一個,咱們再動筷子吧。」

  闖將范遠彬一聽,愣了一下,原來還有這種說法。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被抓進大牢的時候,好像確實吃過差不多的飯。

  幸虧當時邢氏帶人把他救了出來,敢情那就是傳說的「斷頭菜」啊。

  闖將趕緊賠不是,說道:「黃某見識少,真不知道還有這講究。」

  連忙又讓廚子再添一個菜。

  廚子也沒辦法,只能切了塊火腿煮了,細細切成片,點上點香油,當冷盤端上了桌。

  到這時候眾人才舉杯動筷子,吃喝起來。

  不管好不好,總算是吃飽喝足了。

  闖將范遠彬鬆了口氣,心裡琢磨著:可算糊弄過去了。

  結果臨睡前,二當家「劉季」醉醺醺地跟趙言說道:「這范遠彬算不得什麼好漢,摳門成這樣!」

  「怎麼說?」趙言對這頓飯也不怎麼滿意,但倒也沒想著上綱上線。

  「正經席面得八涼八熱,葷素搭開,雞魚肉蛋一樣不能少。

  今天這桌東拼西湊的,糊弄得很,明擺著捨不得咱們吃。

  明天一早我就走,不在這礙他眼了。」

  趙言聽了,心裡也覺得確實是這麼個理。

  他上輩子就見過這種人,不想讓客人進門,就故意不好好招待,擺明了攆人走。

  他趕緊順著話頭接道:「二當家說得在理,我也正惦記西山那邊的事。

  明兒我也一塊兒辭行,回去瞅瞅。」

  倆人商量妥當,第二天一塊兒去找闖將范遠彬,說是今兒有事,不能多待,日後有緣再碰面。

  闖將范遠彬還挺熱情,死活留了他們半天,看他倆是真想走,這才點了頭。

  於是二當家「劉季」往西,趕去黎城縣的營地。

  趙言往北,回臨城縣的西山營地。

  趙言走了兩天,到了西山。

  守營的董義遠趕緊迎出來,一見他就說道:「將軍,出事兒了!進營細說。」

  趙言心裡咯噔一下。

  董義遠這人一向穩重,不會當著大伙兒說這種動搖軍心的話。

  他趕緊進營,把手下人安頓好,帶著將領和幕僚進了中軍大帳,問:「亞父,怎麼回事?」

  董義遠把原委一五一十說了。

  原來猛將曹文詔進了煤城以後,一路把五台、盂縣、壽陽那些義軍全打垮了。

  這會兒宣大總督張恆之和煤城巡撫許嶸歧已經從京城回來了。

  為了避免再出義軍鬧到京師那種事,許嶸歧就讓曹文詔守平定州,防太原東邊;張應昌守汾州,防太原西邊。

  許嶸歧自己帶兵守太原,好兩邊接應。

  這個平定州不是別處,就在臨城縣西邊。

  它下頭的樂平縣正好跟臨城縣挨著。

  這麼一來,趙言的西山營地立馬懸了。

  曹文詔的名頭,趙言上輩子也聽過一些。

  不過前些日子剛打趴了盧志深和左雲飛,趙言多少有點飄,就問:「這曹文詔名聲挺大,跟盧志深、左雲飛比咋樣?」

  董義遠頓了頓,實話實說道:「盧志深是個文人,頭一回帶兵,我摸不清他深淺;左雲飛就是個拍馬屁的貨,侯恂門下的雜役出身,哪比得上曹文詔這種身經百戰的?」

  「曹文詔原先在遼東當兵,一步步升到游擊將軍。

  後來跟北虜打了好幾仗,立了大功又往上升。

  等陝南那邊民變壓不住了,朝廷就調他帶關寧軍去征討,砍的義軍頭領數都數不過來。

  所以這名氣不是白來的,將軍千萬不能小看他。」

  趙言一聽,頭都大了,趕緊問大伙兒:「你們怎麼看?」

  底下幕僚和將領七嘴八舌,有說打的,有說守的,有說躲的。

  趙言乾脆一拍板:「官兵人多勢眾,曹文詔就算有名無實,張恆之和許嶸歧算算日子也該回煤城了。

  咱要死守這兒,官兵真打過來,咱扛不住。」

  「不如把這營地扔了,回煤城去,接著跟二當家『劉季』合兵一處,互相也有個照應。」

  西山營地是老陳一手弄起來的,就這麼扔了,說實話真有點捨不得。

  他對趙言說道:「主公要擔心營地安危,那大可不必。

  你帶大伙兒去找二當家,我還按老辦法守這兒就行。

  左雲飛我都頂住了,曹文詔又有啥好怕的?」

  其他人聽了也都覺得老陳說得在理。

  可趙言被董義遠那番話一勸,現在對曹文詔老有種說不出的發毛,就跟當初在山上撞見猛虎那會兒一模一樣。

  自打天井關碰上老虎撲他之後,他就落下了這毛病,隔三差五就心慌。

  趙言自己也搞不清是嚇破了膽,還是真有了啥預感,反正每回到要緊關頭,心裡就不踏實。

  想著寧可信其有,趙言跟手下人說道:「官兵人多,咱們人少,就算一換一,咱們也虧。

  那些罈罈罐罐不值幾個錢,犯不著死守。

  我定了,現在就撤,躲開曹文詔,去黎城縣跟劉季會合。」

  陳雋永還想再勸,可看趙言鐵了心,為了不駁他面子,只好嘆口氣,拱拱手說道:「聽你的!」

  大夥見老陳都沒話講了,自然沒人再多嘴。

  當晚就收拾東西,準備動身。

  趙言瞧見陳雋永臉色不好,就私下找他聊:「義兄辛苦好幾個月,給我弄這個營地,我都記著呢。

  可打仗這事兒不能講情面。

  我聽過一句話,『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曹文詔能打得很,死在他手上的義軍海了去了。

  咱看著人馬不少,真能打的沒幾個。

  我天天跟踩薄冰似的,就怕一步走錯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