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會啥招式，可披上甲，掄起狼牙棒，照樣是個好手。
打仗這事兒，看著花哨，說到底最要緊的就是士氣。
士氣聽著玄乎，其實就是膽量。
戰場上誰都怕死，退了沒人敢斷後，沖了沒人敢打頭。
所以將領要是沖在前頭撤在後頭，底下兵卒膽氣就上來了，啥都不怕。
姬辰傻愣愣的，不知道怕死，正好替陳雋永頂上去。
一個人豁出去拼命，能鎮住一大片。
姬辰這麼一衝，官兵那邊派出來的死士，挨倒幾個人後也慫了，士氣立馬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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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雋永趕緊帶著人壓上去，一口氣又把官兵趕了下去。
兩邊從早打到晚，到傍晚時，陳雋永、李友和姬辰全累得動不了，官兵那邊也早撐不住了。
這時候梁甫湊過來勸：「左總兵，天黑了，弟兄們實在打不動了，先撤吧，明天再說。」
左雲飛一聽，厲聲喝道：「咱們累，賊人更累，他們現在就靠一口氣撐著。
要是讓他們喘過這口氣來，還不知道有幾個明天能等。」
事到如今，眼看就要贏了，我打算親自帶親兵衝上去，把那個『盧閻王』給抓了，梁總兵你在後頭給我壓陣就行。
梁甫還想再勸兩句，左雲飛一口回絕：「我主意已定，今天這仗，不是他死就是我活，西山那個賊營我非拿下來不可。」
梁甫聽了眉頭一皺，左雲飛這話說得他心裡發毛，總覺得不太對勁。
可他又琢磨了半天，看對面那幫義軍早就沒什麼底牌了，哪還能翻出什麼浪來？於是也就點了頭，親自帶人在後頭給左雲飛壓陣。
鼓聲又「咚咚」響起來，陳雋永、姜聿、李友幾個人臉上全是絕望。
到了這個份上，義軍啥都不剩了，拿什麼去擋左雲飛這股生力軍的猛攻？
陳雋永沒辦法，只好讓那五百騎放棄戰馬，準備上城牆死扛。
他也清楚這是飲鴆止渴，這五百騎要是拼光了，自己這幫人就只能困在營里等死。
可眼下命都快沒了，哪還顧得上以後？
陳雋永、李友、姬辰全上了城牆，準備豁出去了。
左雲飛親自出馬，帶著五六百親兵和死士，在其他官兵的掩護下開始攻城。
官兵見主帥都上了，士氣一下子漲了起來，踩著鼓點準備做最後一擊。
陳雋永遠遠看了一眼這山河，把手裡的鋼刀攥緊了，準備拼到底。
可就在這時，他好像遠遠看見一隊騎兵往這邊趕。
剛開始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但他練了這麼多年射箭，眼力比一般人強得多。
又凝神仔細一看，確實是一隊騎兵，就是不知道是敵是友。
陳雋永心裡猛地一跳，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當場哈哈大笑起來。
李友以為他是想鼓舞士氣，就順著問：「將軍笑什麼？」
「老天不亡我，援軍到了！」陳雋永高興地喊，「咱們不用死守了，跟我出城，里外夾擊官兵！」
李友一聽愣住了，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啊，咱們是『賊寇』，哪來的援軍？趕緊問：「援軍在哪兒？」
「你們看！遠處那隊騎兵，是主公打贏了回來的大軍。
我跟主公說好了，不管北邊打得怎麼樣，都要趕緊回師，跟我一起夾擊來犯的官兵。
算日子，也該到了。」
李友心裡苦笑，這援軍到底是官兵還是義軍還說不準呢，冒這麼大風險值當嗎？
可陳雋永既是自己表親，又是頂頭上司，總不能拆他的台，於是也朝遠處望了望，跟著大喜道：「該當咱們活命，大伙兒跟咱們出城破敵！」
城上的義軍紛紛搭起涼棚往遠處看，果然見一隊人馬正越趕越近，頓時又哭又笑，士氣一下子全上來了。
陳雋永沒敢撤旗子，也沒動城頭的那些擺設，就是悄悄讓手底下的兵從城牆上摸下來。
他自己帶著五百騎兵，李友領著五百甲士，剩下的人由姜聿和姬辰帶著，在後面搖旗子造聲勢。
左雲飛壓根不知道城裡已經換了天地，還當對面那幫人是嚇破膽的軟蛋，等著挨宰呢。
進攻的鼓一響，官兵推著雲梯、衝車往城牆跟前湊，左雲飛親自領著五百親兵，慢慢往前挪，準備隨時登城。
等那些傢伙事兒輕輕鬆鬆搭上城牆，城上頭連塊石頭、滾木都沒往下砸。
左雲飛心裡咯噔一下，正犯嘀咕想下令撤，就聽旁邊手下樂呵著喊：「賊人這是真沒招了，連石頭木頭都打光了，今天活該他們被拿住！」
左雲飛一聽，也笑了，心說自個兒真是嚇過頭了，沒米下鍋，再能耐的頭兒也翻不出花來。
這麼一想，他就按原計劃吆喝登城。
手底下那些死士爬得順順噹噹，一溜煙就上了城牆。
可左雲飛瞅著這些人衝上去，半天沒聽見打殺的動靜，心裡納悶，扯著嗓子喊：「城上啥情況？守軍打垮了沒？」
這時候一聲吼從底下傳來：「你們都要撂在這兒了，還有空操心城上頭！」
就聽大門「嘎吱」一開，陳雋永披著綠袍，提著青龍偃月刀，騎著棗紅馬，帶頭沖了出來。
這會兒官兵的精銳，一部分已經上了城牆，一部分正吊在半空，底下就剩一二百人圍著左雲飛。
左雲飛一點準備沒有，陣腳一下就被沖亂了，陳雋永直愣愣朝他殺來。
左雲飛趕緊壓住慌神，翻身上馬，提槍迎上去。
可不說他功夫咋樣，倉促上手，哪扛得住陳雋永那氣勢？沒打兩回合，左雲飛掉頭就跑。
陳雋永想追，可左雲飛身邊那些兵都是硬茬子，人雖不多，死命頂著陳雋永的騎兵不放。
陳雋永只好轉回來先收拾這幫人，好在李友帶著步卒及時趕到，兩邊一夾，才把官兵打散。
但這時候左雲飛已經跑回後陣了，那些攻城的精銳有的上了城，有的還在梯子上。
陳雋永出城前就想好了，把老弱婦孺待的地方全堵死，省得分心，鐵了心拼命。
所以他趕緊把姜聿、姬辰放出來，讓他們去燒攻城器械，防止城上的官兵順著爬下來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