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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強弩之末

  說完他就帶人穿過龍泉關,趕到阜平縣跟趙言他們會合。

  沒過多久,闖將也從倒馬關趕來了。

  幾個人都是帶過兵的老手,見面沒幾句廢話,三言兩語就把南下跟左雲飛開戰的方案定了下來。

  事情敲定後,「劉季」催著大夥趕緊動身。

  趙言還惦記著魏金宇的死活,就留下幾個弟兄在原地等他回來。

  第二天,「劉季」、趙言和闖將三個人帶著兩萬多人馬,大搖大擺地離開阜平縣,一路往南走。

  真定府里那點真定衛和神武右衛的兵,哪敢出來擋道,乾脆縮在城裡死守。

  義軍對這種縮頭烏龜式的城池也沒啥好辦法,乾脆懶得搭理,直接大搖大擺從城根底下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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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西山營地這邊,陳雋永已經撐到了極限。

  他好幾次帶騎兵衝出去搞偷襲,可左雲飛和梁甫早就防著他這手,次次都沒討到便宜。

  有一回還中了官兵的埋伏,陳雋永仗著身手好硬殺了出來,但手下的騎兵也折了二十多個。

  實在沒轍了,陳雋永只能讓手下的兵和壯丁拿大石頭把營地門口堵死,擺出死守的架勢。

  他也清楚死守不是長久之計,可手裡啥籌碼都沒了,只能硬扛著等局面起變化。

  左雲飛和梁甫那邊也打急了眼,兩人合起來四五千人馬,攻了半個多月,損兵折將,偏偏拿這麼個小營地一點辦法沒有,說出去都丟人。

  眼看著營地搖搖欲墜,可每次猛攻就是啃不下來,兩人憋了一肚子火。

  但不管咋說,西山營地確實是強弩之末了。

  左雲飛就跟梁甫商量:「明天咱們下重賞,挑五百敢死的,一口氣把這營給端了,不然朝廷那邊沒法交代。」

  兩人商量妥當,第二天天剛亮,就又對著西山營地猛攻起來。

  陳雋永胡亂扒了幾口早飯,趕緊親自帶人上去頂。

  可他掃了一眼周圍的丁壯和士卒,一個個眼神發直、臉上沒一點精神氣,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覺著要壞事。

  各種賞錢、許願升官發財,還有拿官兵兇殘嚇唬人,陳雋永全試過了。

  現在他是真沒招了,這幫人死活提不起勁兒來。

  陳雋永心裡嘀咕:今天該輪到我「二關公」走麥城了?

  「咚咚」的戰鼓又響了,可兩邊都聽麻木了,鼓聲跟白噪音似的,誰也沒被鼓動起來。

  官兵又推著雲梯、衝車、巢車、臨沖呂公車,朝西山營地壓上來。

  營地這邊礌石滾木快用光了,但陳雋永知道今天就是最後一天,早下令不用省,甭管磚頭石塊全往下砸。

  可東西太少,砸下去也沒擋住多少人。

  沒一會兒,官兵又爬上城牆,陳雋永只好親自帶人頂上去。

  他手裡那把大刀砍了半天,刃口都卷了,好在刀夠沉,就算鈍了,掄起來照樣要命。

  不管對方穿沒穿甲,到他跟前就是一刀一個,乾脆利落。

  左雲飛和梁甫站在城下,看著陳雋永在城頭上橫衝直撞,眉頭皺得厲害。

  左雲飛忍不住問:「我聽說盧廉使也使得一手偃月刀,恐怕也就這水平吧?」

  梁甫沉著臉回他:「盧廉使力氣更大,但技巧上比這人差了點。」

  左雲飛聽他這麼一說,也不跟他爭,笑了笑:「左某從小也練弓馬,可惜沒那天賦。

  這半輩子,我也就見過『大小曹』兩位將軍有這本事,沒成想在這兒又碰上一個。」

  「今日這人要是不死,還請梁總兵高抬貴手,讓我收了他到麾下,好給朝廷出力。」

  梁甫一聽就明白他的意思,順口接了句:「這話好說,可功勞怎麼算?」

  「哈哈,這戰自然是梁總兵頭功,左某不敢搶。」

  左雲飛心知不拿出點甜頭,梁甫不會鬆口。

  兩人這邊把戰後分帳都談妥了,可陳雋永太猛,愣是把衝上城牆的死士又砍了回去,官兵這回又沒攻下來。

  不過左雲飛和梁甫也不急,你再英雄好漢,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輪著往上沖,耗也把你耗死。

  陳雋永剛打退敵人,下來還沒坐穩,官兵攻城的鼓聲又響了。

  他皺著眉頭,實在沒轍。

  姜聿是個文人,調兵打仗不是他的強項;李友倒是懂點軍事,能臨時組織壯丁守城,可他手裡沒精兵,扛不住硬仗。

  能帶頭沖的只有他和姬辰倆,可姬辰這人缺根筋,光有蠻勇,不會指揮,每次到了要緊關頭,都得陳雋永自己上。

  城牆上的壯丁倒能輪換著歇,可他手下那五百騎兵、五百甲士沒法換。

  再這麼耗下去,就算他自己撐得住,手下這幫人也快熬不住了。

  五百騎兵是陳雋永壓箱底的寶貝疙瘩,他實在捨不得拉上城牆去跟人拼消耗。

  可手底下那五百個甲士,打得又累又虛,壓根頂不住事。

  陳雋永琢磨了半天,最後一跺腳,下了令:「受傷沒力氣的,把盔甲脫下來,交給敢拼命的壯丁,收拾收拾跟我上。」

  他還是放不下那點翻盤的念想,乾脆把騎兵繼續留在營里等著,自己把甲士重新湊了湊,帶人又沖了上去。

  陳雋永心裡明白,甲士越打越少,雖然名頭上還掛著五百人,可早就撐不起場面了,全靠自己沖在前面吊著那口氣。

  好在對面攻城的死士也好不到哪去,死傷一多,一樣拉胯。

  兩邊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第二次把官兵打退後,已經是中午了,兵卒們又渴又餓。

  陳雋永趕緊招呼大夥下去吃飯,讓李友帶五百壯丁頂在城牆上守著。

  李友連著熬了好幾天,眼裡全是血絲,可一句抱怨都沒有。

  一來他跟陳雋永是表親,從小光屁股玩到大,跟親兄弟沒兩樣;二來陳雋永每次都沖在最前頭,李友服氣,沒話說。

  陳雋永還沒來得及扒口飯,官兵又撲上來了。

  他手裡那把偃月刀沉得快要提不動,可沒辦法,只能灌了幾口水,喊上姬辰,又殺了上去。

  這回陳雋永覺得硬頂吃力,就儘量縮在後頭指揮,讓姬辰往前頂。

  姬辰這人腦子笨,但力氣大得嚇人,跟他爹姬辰一個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