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陳雋永這回沒跟來，還在西山營地，趙言只好抱著試試看的心思，放手讓李際羽去練練手。
這李際羽出身不咋地，可平時結交豪傑莊客很有一套，打聽事兒也最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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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跟了趙言，一直沒啥露臉的機會，心裡憋得慌。
這回好不容易攤上個活兒，他就帶了幾個機靈靠得住的莊客，一路往西北趕。
李際羽這人野心不小，可真盤算起這趟差事，又愁得不行，根本不知從哪兒下手。
到了晚上，沒地方住，只好找了座破廟湊合一宿。
結果半夜裡，突然有人敲門。
李際羽覺著不對勁，就讓莊客們把傢伙事兒擱在手邊夠得著的地方，再派一個去開門。
門一開，進來一個老頭帶著倆壯漢，推著輛獨輪車。
他們瞧見廟裡有人，挺警惕，看李際羽像是領頭的，就點頭哈腰地說道：「我們是賣酒跑買賣的，趕路趕過了頭，找不著住的地兒，幾位別見怪。」
李際羽見就是普透過路的，沒多搭理，隨口道：「出門在外都不容易。
這破山神廟也不是我開的，擠一晚上無所謂，甭客氣。」
說完，各人無話，都點了堆火歇著。
可也不知咋的，過了老半天，誰也沒睡著。
那老頭就笑了：「諸位好精神，這大半夜的，估摸著也都餓了。
我這兒帶了些生米，要是不嫌棄，就著米粒兒喝口小酒暖暖身子，咋樣？」
老頭這麼一說，大家才覺著肚子咕咕叫，又渴又餓。
可李際羽心裡犯嘀咕，就說道：「我們都是賣苦力的，哪有錢給你？你們餓了自個兒吃喝，甭管我們。」
老頭一聽笑了：「碰上了就是緣分，提啥錢不錢的。
我做買賣有個怪規矩，買賣不成，交個朋友，朋友多了，山路好走！大夥別多心，這頓我請。」
說著，老頭就舀了幾碗酒，讓倆年輕人端給李際羽他們。
李際羽倒爽快，伸手接了說道：「那我嘗嘗老丈的酒，要是勁兒不夠，我可不答應。」
話音剛落，他端起碗往嘴邊一送，酒剛到嘴唇，李際羽突然把碗一摔，抽出腰刀，一刀就捅死了身邊那個壯漢。
那幾個莊客見李際羽動了手，也不問為啥，紛紛拔刀，把另一個年輕人也當場砍了。
老頭又驚又怕，哆嗦著問：「你們就是一夥強盜！我好心請喝酒，為啥殺我兩個兒子？」
李際羽笑了：「老人家，你這酒是不錯，就是蒙汗藥擱多了。
李某結交四方朋友，這種把戲見得多了，舌尖一碰就知道啥門道。
如今你也聽見了，我就送你上路，讓你死個明白。」
說完，李際羽上前一刀，結果了這老傢伙。
然後笑道：「我本來還愁怎麼混過去呢，這倒好，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第二天，一伙人裝扮成跑買賣的商販，推著那輛獨輪車就出發了。
倒馬關這地方，山路不好走，戰馬走到這兒經常摔跟頭，才得了這麼個名。
最早戰國時候就有，叫鴻之塞，漢朝叫常山關，北魏叫鐵關，也叫鴻山關，到了遂朝以後才改叫倒馬關。
現在的倒馬關城是明景泰三年修的，後來成化元年又大修過一回。
整座關城靠著地勢建的，唐河水圍著關城的西、北、東三個方向流動。
關城牆高三丈三尺，石頭和青磚砌的，開了東、西、北三個城門。
說白了，南邊那面沒唐河水護著，就沒設城門。
東門叫「居仁」，西門叫「由羲」，北門叫「宣威」。
東西門外頭都套著瓮城，東瓮城開了南北倆門。
西瓮城就一個南門，出了南門往西走一百來米，唐河岸邊上有個水關戰台樓，樓底下開了關門，那是從下城通上城的唯一一條路。
北門外頭也有座戰台樓，用來放哨防備。
李際羽和幾個莊客頭一回到這關卡，也嚇了一跳，被這陣勢震住了。
李際羽是登封人，見過的關口城池不過就是嵩山邊上的轘轅關和去煤城路過的天井關，那兩處雖說也算險要，可中原太平日子久了，早破敗失修，沒多大氣派。
可倒馬關是京西四關之一，守著京師的門戶，守得嚴得很。
李際羽和莊客推著裝酒的獨輪車到了城外頭，就見城門口排了不少人，官兵一個個地查。
李際羽遠遠瞅了半天，看明白了，說查吧，其實就是刮油水。
塞點錢打發滿意了，啥都好說；要是不給好處，那就挑三揀四，卡著不讓過。
李際羽這麼一看，心裡就有了主意，讓莊客先等半天，派人去跟趙言那邊通個氣。
等到了傍晚，總算聯絡上了當先鋒的劉琛。
劉琛手上有五百騎兵，倆人合計了半天，覺得差不多夠用了。
於是李際羽帶著人就去城門口過關。
等李際羽他們到了關口，果然叫官兵攔下了。
李際羽趕緊從兜里掏出十幾個銅板遞給關卡的頭目。
那頭目接到手裡顛了顛，眉頭一皺，說道：「我看你也是個懂事的，怎麼辦事這麼不上道？我們上上下下十幾個弟兄，你莫不是想一人一文打發了？再說了，就算一人一文，那也不夠使！」
李際羽一聽，趕緊陪著笑說道：「軍爺，我們這都是小本買賣的跑腿商人，這一路上沒啥客人，就掙了這麼點。
等下次買賣好了，一定補上，補上！」
「你小子倒會耍嘴皮子，爺爺我也不為難你。
你這點貨還不如直接交了，也省得你操心費力。」
說完，那頭目使了個眼神，手下人就去搬車上的酒桶。
李際羽一看這架勢，趕緊上前攔住：「軍爺，您高抬貴手，我們就是做點小生意餬口，這幾桶酒要是沒了，家裡老小吃什么喝什麼啊？」
那頭目一聽，緊走幾步衝上去，一腳踹開正在搬酒桶的兵卒，罵道：「你們這些沒腦子的貨，搬酒桶不覺得沉嗎？連車一塊推走不就完了，省多少力氣！」
李際羽還想再說點什麼，那人又沖他吼：「不識相的東西！今天你要麼老老實實把東西交了，要麼就留在這兒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