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許那兩個王八蛋死咬著不放,一路追到五台山還不罷休。
二當家現在被圍在五台山顯通寺,跟他們對峙著呢。」
「二當家怕時間長了出事,派我趁夜裡用繩子吊下寺牆出來搬救兵。
我怕山路不好走耽誤事,就摸到官兵營里搶了匹馬殺出來,一路打聽著義軍的訊息趕到這兒。」
「前幾天我聽說西山『盧閻王』有十萬兵馬,在直隸威風得不行,就來求他幫忙。
沒想到這山寨讓你們倆給占了,人馬也收了。」
左金王話沒說完,趙言趕緊打斷:「左金王兄弟,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啥叫我們倆奪了盧閻王的寨?」
「這盧閻王我們之前見過幾回,勸他一塊兒整頓人馬往北走,跟二當家會合。
可他不聽,非要在當土霸王,到處搶州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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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隸按察使盧志深看不過眼,親自帶兵來收拾他。
我們聽到訊息趕來幫忙,誰知盧閻王打不過,已經戰死了。」
「我們沒辦法,打敗了盧志深,看盧閻王手下那些人沒地方去,才收留了他們,免得餓死,這功勞可大了去了!兄弟你可別壞我名聲。」
左金王聽了撇撇嘴,壓根不信。
但現在有求於人,不敢頂嘴,只好賠不是:「是我說錯話了,給二位賠個不是。
話說你們已經占了這西山寨,兵強馬壯。
如今二當家快撐不住了,看在大家都是三十六營的份上,求二位趕緊去救一把!」
趙言和闖將對視一眼,問:「剛才范兄啥意思?你在這兒哭啥?」
左金王一聽就火了,喝道:「二當家平時那麼看重闖將,結果一提去五台山救二當家,他就推三阻四,真是小人!」
闖將被這話懟得有點下不來台,趕緊找補:「二當家對我沒得說,可現在我和『趙兄弟』手底下能打的加起來也就三五千人。
煤城巡撫許嶸歧和宣大總督張恆之,那都是煤城的大佬,他倆手下精兵少說上萬。
咱倆就算趕過去,能頂啥用?我琢磨著,不如繞道打別的州府,把官兵主力引開。」
「左金王」一聽火更大,直接罵上了:「慫包!那倆人要是真有一萬精兵,二當家能扛到現在?
說什麼圍魏救趙,我看你就是怕了。
還什麼『順營善戰,闖營善攻』,全是吹牛!有種你去打京師試試?」
趙言聽了大笑:「兄弟這話在理,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啊!那我和『闖將』還真得去京師溜一圈,給皇帝老兒送份新年大禮。」
「左金王」和闖將都嚇了一跳,趕緊攔著:「兄弟別衝動!他那是激將法,故意激你去救二當家,你何必白白送死?」
趙言笑道:「兩位想多了。
剛才范兄說圍魏救趙,我尋思,要是咱倆帶大軍去五台山,跟二當家合兵一處,也未必幹得過張許那倆貨。
可咱要是不走尋常路,直接往北殺到京畿附近,虛晃一槍,保管讓大遂那幫君臣吃不下睡不著。」
「張恆之和許嶸歧雖然是煤城的官,可到底還是大遂的臣子。
京師要是出了事,我不信他們不調兵往回趕。
要是他們硬賴在五台山不動,皇帝能饒了他們?」
「左金王」和闖將剛開始聽趙言這計劃,覺得這人瘋了。
可再一琢磨,好像還真能行得通。
倆人不太確定地問:「京師那地方,肯定重兵把守,要是碰上邊軍精銳,咱咋辦?」
趙言挺有把握:「你們不知道,京師看著嚴,其實就北邊和西邊有宣大薊遼四鎮,那是防女真的精銳。
西南沿太行山一線,有居庸關、紫荊關、倒馬關和固關,叫『京西四關』。
除了這些,就沒別的了。」
原來董義遠學問大,當官年頭長,對京師的防務挺熟。
平時跟趙言閒聊時,無意間說過邊鎮和關隘這些事。
董義遠雖然說話謹慎,可有些不太要緊的資訊,還是願意跟趙言嘮嘮。
但他萬萬沒想到,趙言竟然敢打京師的主意。
在董義遠看來,官兵強、義軍弱,趙言躲還來不及,哪敢去摸老虎屁股?
這也是董義遠當初給趙言透過底的事兒,可誰成想趙言偏不按常理出牌。
趙言上輩子活在一個資訊滿天飛的時代,甭管多隱秘的行動,只要被老百姓撞見,手機一拍往網上一發,啥都藏不住。
但眼下這年頭,出門靠腿、傳話靠吼,官府那幫人想逮住他們,跟大海里撈針差不多。
只要自個兒不作死往槍口上撞,膽子有多大,就能打多遠。
「左金王」和闖將心裡是不太樂意的,可他倆見識就那樣,手底下也沒董義遠這種能講清楚京城朝廷那一套、還有周邊駐軍布防的人。
倆人乾巴巴地反對了幾句,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只好老老實實聽趙言的安排。
三個人敲定了這個瘋勁兒十足的突襲京師計劃,接下來就是琢磨誰去誰留。
頭一件事,趙言和闖將之前收攏的「盧閻王」手底下那些壯丁,一個都不能帶。
那幫人打仗不行,組織也散,沒準兒半路上就跑散了,既派不上用場,還容易走漏風聲。
闖將自己手下的將領不多,捨不得把「劉斐」和「捷軒」留下,就提議讓趙言留個大將照看西山營地。
趙言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他讓義兄陳雋永、李友、姬辰和姜聿四個人留下,陳雋永當頭,姜聿當副手,一塊兒管著西山營地。
闖將和其他人都沒二話,這事兒就算定了。
然後是帶多少物資的問題。
仨人商量了半天,決定帶夠一個月的糧食,夠來回用。
中間要是出啥岔子,路上搶點兒糧草補給就行。
最後是軍事目標,大伙兒初步定的是儘量摸到順天府那邊騷擾一通就撤。
要是路上不好走,就看情況圍一下保定府,嚇唬嚇唬京城。
商量完了,各回各營,準備明天一早動身。
這時候趙言才得空把陳雋永、姜聿、李友、姬辰四個人叫到跟前,囑咐道:「我們這次北上,路程也就六七百里,但兇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