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是從後世來的,心裡頭根本不認這套。
不過他骨子裡帶著後世的念頭,對人的命還是看重的,不可能把這些人往外趕。
再說了,要是把別人爹娘老婆孩子都攆走了,還指望人家給你拼命?
想到這兒,趙言就笑著說道:「李兄你想多了。
我算不上什麼大仁大義的人,可也不是歹毒的。
這些老弱婦孺,都是別人的爹媽媳婦孩子,我哪能看著他們自個兒找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要是他們沒跟著我,死活都跟我沒關係,我裝裝好人也就罷了。
現在既然跟了我『趙兄弟』,那我就得想法子給他們弄口吃的!」
李信聽這話高興壞了,趕緊拜了拜,直夸趙言「仁義」。
那董義遠看趙言願意收下這些人,就進言說道:「將軍,先前我跟『闖將』、『劉季』那些義軍打交道,我去他們營里看過,他們都設了『老營』,專門安頓營里的家屬。」
「我看下來,覺得他們的編制太粗了。
不如把『老營』再分成三個小營。
一個叫婦壯營,專門乾洗衣縫補的活;
一個叫童子營,挑十一二歲的少年,教他們文武本事,過個三四年就能當主公的心腹;一個叫老弱營,凡幹不了活的都編進去,就是給壯丁們當個牽絆。」
「這三個營都登記造冊。
平時行軍,三營都在一起,互相照應。
要是有任務,就按名冊點人,按規矩來辦就行。」
趙言一聽,覺得董義遠這個主意不錯,就讓董義遠帶著李信去辦這事。
忙完這些,趙言就跟著闖將范遠彬他們一塊兒屯兵西山,不提。
再說大遂皇帝上早朝,聽有個大臣奏報:「臨城縣縣令上了一道彈劾奏疏,告直隸按察使盧志深。
說他飛揚跋扈,不驗印信就放箭射傷縣令,破城衝進去,還騷擾百姓,搶軍資,罪過不小!」
皇帝聽完,臉上沒表情,就說道:「諸位愛卿先議一議,回頭把結果報上來。」
大臣們一聽就明白了。
這年頭天下亂成這樣,剿匪才是頭等大事。
當將領的就算跋扈點,殺良冒功,騷擾地方,只要肯忠心辦事,都不是什麼大毛病。
於是大家一合計,就擬了個「下旨訓斥一頓,再犯就嚴懲不饒」的章程。
皇帝看完了,拿硃筆一批,就派人帶著聖旨趕去大名府了。
這時候盧志深剛從西山打了敗仗,退守臨城縣城。
等了幾天,看賊軍走了,才帶隊伍回大名府。
結果他前腳剛到大名府,後腳宣旨太監就到了。
盧志深一聽有聖旨,心裡還挺打鼓。
他覺著西山這仗打輸了,對不起皇上,本想著收拾收拾人馬,回頭再干一仗,結果這節骨眼上聖旨就到了,也不知道皇上想說啥。
只聽那宣旨太監念道:「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剿匪安民是當官的本分;守規矩守法是臣子的本分。
直隸按察使兼整飭大名、廣平、順德三府兵備的盧志深,上任以後,練兵練了好些年,沒見你剿出什麼匪來;
行軍路過不少地方,倒有騷擾百姓的毛病。
現在臨城縣令彈劾你,說你射傷縣令、破城闖進去、囂張得很、還搜刮軍需。
朕命你好好反省,安心剿匪。
以後別再犯,再犯決不輕饒!欽此!」
盧志深一聽,懵了:你皇帝是皇帝不假,可也不能瞎說啊?我帶兵紀律嚴明,跟岳飛學的,什麼時候幹過射傷縣令、破城闖入、騷擾地方、搜刮軍資這些事?
盧志深不服氣,立馬寫了奏疏給自己辯解,順便提了一嘴,臨城縣令守土有責,不光把縣城丟了,自己也被賊殺了。
那宣旨太監還沒走,盧志深就托他把自己的奏疏帶回去,送回京里。
結果朝中閣臣和皇帝拿到盧志深的辯解奏疏,正議論紛紛,分不清誰真誰假的時候,突然有人報信,說臨城縣令已經死了,有的說是盧志深殺的,有的說是「盧閻王」殺的。
皇帝和閣老們一愣,趕緊問這「盧閻王」是誰?
那人回話說道:有的說盧志深就是「盧閻王」,有的說盧志深和「盧閻王」是兩個人,還說盧志深已經戰死了,是「盧閻王」冒充他當了按察使。
皇帝和閣老們你看我我看你,這盧志深平時不聲不響,這一下子整出這麼大動靜。
今天只有一更,回來太晚了,各位老爺別等了。
盧志深心裡憋屈得很,他想不通,一個跟鬧著玩似的謠言,能把他坑成這樣。
他本來越挫越勇,打算照著這次打仗的短處,繼續加緊練兵的,結果皇帝直接下旨讓他停職,等朝廷派人來查。
趙言還不知道,自己這種噁心人的小招數,居然有這麼大效果,直接把對面的盧志深給干趴下了。
「盧閻王」原來的部下都打散了,闖將和趙言盡力收攏,也只收了兩萬來人。
闖將下手早,攏了一萬五千多,裡面有青壯三四千,加上闖將自己原來的三千多人,闖營一下子漲到了七千人。
只是這些人除了手裡有些簡陋傢伙,別的啥都沒有,一時半會兒也沒啥戰鬥力。
趙言和闖將一時也沒法讓他們變強,就乾脆用這些勞力把西山營地修了修,立了柵欄、望樓啥的,加固防禦,再抽空簡單練練他們。
趙言正跟闖將忙得腳不沾地,忽然一匹快馬衝進西山營地,馬背上那人累得都快散架了。
趙言本來還在張羅營寨的活兒,闖將喊他過去。
他一進大營就聽見有人在那兒嚎,聲音聽著耳熟,進門一瞧,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見過的劉季手下的左金王。
趙言趕緊問:「兄弟你不是跟著二當家嗎?咋跑這兒來了?」
左金王忍著淚說道:「原來真是趙兄弟兄弟!你們倆在這兒,二當家有救了!」
趙言一愣:「啥意思?」
「那天你跟闖將帶著人離開遼州去打隘口,誰知煤城新來的巡撫許嶸歧和宣大總督張恆之突然帶著大部隊圍攻遼州,二當家頂不住,只能躲著走。」
「結果張恆之把西邊的路給斷了,我們沒法跟你們會合,只能邊打邊退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