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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根本不講究

  盧志深這人確實能文能武,二十二歲就中了進士,手底下功夫也不差,射箭准得很。這時候賊人衝上來了,他先拿弓箭射,五十步之內,一箭一個,準頭沒得說。

  等賊寇靠近陣前,他把弓箭一扔,掄起偃月刀,親自帶頭反衝了過去。

  這人天生力氣大,又是練武的好苗子。平時耍的大刀一百四十斤,比遂末猛將劉綎練功那把還要重上二十斤。

  跟陳雋永同批考武舉的狀元王來聘,撐死也就玩個百斤大刀。後來清朝武舉舞大刀,最高標準也才一百二十斤。這麼一比,劉綎那會兒基本到頭了,盧志深這玩意壓根就不是人。

  他掄起大刀跟拿根草似的,輕飄飄不使勁。賊寇一看,以為是哪來的窮書生,話本看多了,扛把木頭刀來充數送死。

  結果刀一挨身,人直接兩截。盧志深下手賊狠,沒人接得住他一招。這幫賊寇本來就沒啥像樣的頭領,平時全靠一股蠻勁往前沖,碰上比他們還狠的,誰還敢打?

  全撒丫子跑了。盧志深提著刀追了十幾里才收手。這一仗砍了十四個腦袋,射傷打死的數不清,官兵大勝,把從武安縣溜過來的賊寇徹底收拾了,廣平府總算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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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了仗,盧志深帶兵回廣平府休整。那時候他盔甲沒脫,身上血還沒幹。府里的官和百姓見了,都驚得不行,紛紛夸:「這人是武曲星下凡,岳王爺轉世啊!有他在,賊算個屁。」

  盧志深到了廣平府,洗了把臉,才應付當地官員士紳的接風。他這人清苦,跟底下兵同吃同住,幹活還特別拼命,比手下官員都勤快。

  晚上經常點燈加班,早上雞叫就起來,洗把臉開始忙。半夜有軍情,披上衣服就處理。其實他對吃穿住根本不講究。

  但為了拉攏士紳,好方便剿匪安民,才勉強去應酬一下。應酬完了,士紳怕他手底下的兵搶東西,主動送了兩千多兩銀子,盧志深全收了,充作軍費。

  完事以後,他在廣平府歇了一天,打算第二天回大名府。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廣平知府慌慌張張找上門來。

  盧志深早就起了,把昨天參戰士兵的功勞獎懲都理完了,就等回大名府下發執行,再上報朝廷。

  他見知府一臉慌張,就問:「啥事這麼急?慢慢說!我盧某人不信鬼不信邪,有賊來就砍,怕啥?」

  知府趕緊說道:「臬台,您還坐得住?我剛得訊息,賊寇趙兄弟和『闖將』從煤城翻山過來,破了黃榆關和十八盤,我怕他們沖著廣平來啊。」

  有個外號叫盧閻王的大賊頭,帶著十來萬人,占了趙州臨城縣那邊的西山,架勢跟漢末張角差不多,真把人急得不行!」

  這「臬台」是當時對按察使的稱呼,那位「臬台」盧志深聽了,皺了皺眉,問:「這誰啊,膽子這麼大?敢叫『盧閻王』,怕不是以後想把這名號讓給我吧?」

  廣平知府急得不行,哪有心思跟他逗樂子,忍不住求道:「我的爺啊,我知道你向來膽大。

  可這麼多賊人把煤城鬧翻了天,咱們順德、廣平、大名三府,就你這兩千精兵,怎麼擋得住那麼多賊?你咋就不著急呢?」

  盧志深其實也頭疼,但為了安撫知府,就笑著說道:「你太高看我了,我再大膽子,也不敢拿雞蛋碰石頭,用兩千弱兵去干十萬賊人?

  我這就召集梁總兵、寇參議,一起收拾這三股賊,把直隸給清靜了。」

  這邊盧志深還在硬撐著,想著能把他們剿了。可沒想到,這三股賊早就串通好了,合成了一股。

  原來那天趙言跟「闖將」商量完,就帶兵北上到了臨城縣西山。臨城縣不怎麼出名,但它歸的真定府可有來頭,就是三國趙子龍的老家常山郡。

  臨城縣是山區縣,在太行山東邊,地勢西高東低。盧閻王占的西山,地形險要,正好適合義軍紮營。

  趙言和「闖將」一到,盧閻王高興得不行,親自帶隊迎接。他把兩人迎到營里,說道:「趙兄弟和『闖將』的大名,我早就聽說了,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這寨子小,人少見識短,現在二位來了,肯定能打下大州大縣,給咱義軍長臉!」

  「闖將」嘴笨,就乾巴巴客套了兩句。趙言可厲害多了,拱手說道:「『盧閻王』說的哪裡話?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到五更。

  『盧閻王』這名號,天下老小都知道,能嚇得小孩不敢哭!我跟『闖將』不過是有點小名氣,入不了盧大家的眼!」

  「我們兵少將寡,比不了『盧閻王』你十來萬人,威震京城邊上。要不是我們早來了幾天,只怕『盧閻王』你已經踏平畿南八府,逼到京師,嚇得天下都發抖了!」

  盧閻王一聽,哎呦喂,這可是個高人!不敢怠慢,趕緊叫人擺酒席,給兩人接風洗塵。

  喝了幾輪酒,吃了幾道菜,趙言便問他:「我們剛來這地界,人生地不熟。這邊有什麼頭面人物,值得咱們去結交的?」

  盧閻王笑著說道:「義軍裡頭,武安『闖將』,臨城我『盧閻王』,別人不值一提。官府那邊,就河南駐紮的左雲飛還有點實力。

  大名府的盧志深,名頭挺大,不過是個讀書人,算不上什麼英雄好漢。」

  趙言一聽,後脊梁骨直發涼。他上輩子對遂末那點事知道得不多,可這倆名字,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里也鑽到過他耳朵里。

  左雲飛之前聽過一回,就覺得耳熟。後來琢磨半天,記起來這人最後好像成了一方軍閥,仗打得咋樣不清楚,反正肯定不好惹。

  盧志深這人他更不了解了,但名聲挺響,光聽這仨字就覺得硬氣,不像一般人。

  趙言抬頭盯著這盧閻王瞅了半天,心裡嘀咕:這人口氣不小,本事怕沒那麼大。不知道這些年咋混的,眼睛瞎成這樣?

  這盧閻王其實煩透了趙言和「闖將」過來。老話說,蛇走蛇路,鼠走鼠道。這盧閻王雖說掛著義軍的牌子,骨子裡就是個土匪。

  古時候跟現在不一樣,官府管不過來,偏點險點的地方,常有山賊占著。這些山賊官府不認,可暗地裡也由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