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斗不知道蕭煜到底掌握了多少,大過年的心裡也直打鼓,怕趙言回來不輕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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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金斗坐立不安,謝辛倒挺輕鬆。他本來就是山里打獵的,現在待在山裡營地,時不時巡查一圈,跟以前日子差不多。
看著營里大家熱熱鬧鬧的,謝辛心裡也琢磨:自己確實老大不小了,竟羨慕起別人家的日子來。回頭三弟事業做大了,自己也該找個婆娘,生幾個娃娃,省得年年家裡冷冷清清的。
大年初一,皇帝六年的頭一天。本該是個喜氣洋洋的日子,結果趙言還沒來得及高興,一大早就不好的訊息來了——自家上司二當家劉季在遼州城打了敗仗,一路往北逃命去了。
劉季死不死趙言不怎麼在乎,可官兵占了遼州城,那守在黃榆關的趙言可就懸了。
這事兒咋整?只能抱團了。趙言沒轍,趕緊派了信使去找「闖將」,互相通個氣。結果信使才走了半天,中午的時候,趙言營里就來了「闖將」的人。
「闖將」的信使一來是跟趙言說了劉季打了敗仗往後撤的事兒,二來也是提了要兩伙人合到一塊兒。這些正好都是趙言想要的,哪有不答應的理?
於是趙言撤了黃榆關,「闖將」也扔了十八盤,倆人在太行山東邊的順德府邢台縣碰了頭。
互相客套了幾句,就開始聊下一步怎麼走。「闖將」提了兩個法子:
一個是趙言他們跟著「闖將」往南走,進武安縣,那邊有闖王的營盤,能當個落腳點。之後再找機會往北或者往南,都方便。
另一個是兩伙人合起來往北打,先鬧他個底朝天,然後再去找二當家劉季,跟他一起往南撤。
趙言其實對這倆主意都不太當回事。官兵嘛,他見多了,也就那樣,宣大那邊的邊軍他也沒覺得多厲害。要是倆人聯手,在直隸這塊兒未必不能幹票大的。
正好這時候出去探風聲的陳雋永回來了,跟趙言報告:「主公,我到處打聽,聽說臨城縣那邊聚了不少義軍,領頭的外號叫『盧閻王』。」
趙言聽了琢磨了一下,問「闖將」:「黃兄,你入伙早,聽過這個『盧閻王』是什麼來路不?」
「闖將」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小兄弟,我確實是入伙早。
可這年頭官府逼得緊,老百姓活不下去,今天這兒有人扯旗起個號,明天那兒又有人扯旗起個號,旗號多得數不過來,我也認不全。」
趙言想了想,跟「闖將」說道:「黃兄,我倒有個想法。你提的要麼回營地,要麼往北找二當家,我覺得眼下都不太合適。
要是為了圖安穩就往南回營地,那當初還不如老死在家裡,造哪門子反呢?」
「要是往北去跟二當家匯合,一來那邊啥情況不清楚,二來義軍能壓官兵一頭,靠的就是到處跑。
要是跟官兵硬幹,咱們損失大不說,正中了官兵的下懷,搞不好還把二當家給害了。」
「我看啊,兵分開了就弱,合到一塊就強。咱們人馬雖不算少,可真正能頂用的不算多。現在到了直隸,人生地不熟的。老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咱們還算不上強龍呢。」
「既然這樣,不如去拜會拜會那個『盧閻王』。要是這人能處,咱們三家合一塊,商量著救二當家的事;要是這人不好打交道,咱們再走,另想辦法也不遲。」
「闖將」聽了,愣了半天,忍不住夸道:「趙兄弟年紀不大,想得可真周全!這法子好,我服了,咱們合到一塊去找那『盧閻王』就是。」
不說趙言和「闖將」咋商量的,直隸大名府裡頭有個人,這年也沒過安穩。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整飭大名、廣平、順德三府兵備兼按察使盧志深盧九台。
盧志深苦哈哈地練了挺久,總算拉出來兩千人馬,步騎各半。可眼下這年景,天災人禍一起來,賊寇就跟地里長草似的,不知道啥時候、啥地方就冒出一股,盧志深也愁得不行。
大年初一這天,他接到訊息,說有一夥賊人竄到廣平府的臨洺巡檢司和邯鄲縣一帶鬧騰,他也顧不上過年,趕緊召集人手,準備去剿。
盧志深這人,向來喜歡跟部下同吃同住,對老百姓的難處也看得比別的官清楚。他知道這滿地都是賊,不全是百姓願意當賊,實在是窮得連站腳的地兒都沒有,沒法子才去搶。
可他如今就是個按察使,能咋辦?他既拿不出辦法救百姓,還得帶著兵去剿這些賊。他要是不管,這股賊禍害下去,更多百姓得遭殃,到頭來京畿一帶非亂套不可。
大名府和廣平府都是畿南八府,北邊的重要地方,尤其廣平府,號稱「三輔襟喉」,位置要緊。
遂清那會兒,從河南往北去京師,基本都走太行山以東這條線。廣平府正好卡在河南北邊的衛輝府、彰德府往北走的要道上,朝廷特意派盧志深來整飭這三府兵備,就是因為這個。
盧志深自己也明白,所以甭管過不過年,他都得出兵,先把廣平府西邊流竄過來的賊給滅了。
廣平府大概在後世邯鄲那一帶,東邊是武安縣,那裡有「闖將」那伙義軍的營盤,北邊是順德府,也就是後世的邢台。
盧志深折騰到初八,親自帶著一千六百步騎,趕到廣平府的黃安。他打算先禮後兵,先招撫一下西邊流竄過來的那幫人。
結果那些人既然當了賊,早就野慣了,搶東西、殺人,日子過順手了,哪還肯回去老老實實種地,低頭哈腰過日子?
盧志深沒法子,只能帶兵進剿。剛開始,迎面來了幾十個騎馬賊,沒一會兒變成幾百,再一會兒變成幾千,眨眼之間,賊人的老營全到了。
賊人滿山滿谷,盧志深好不容易練出來的「天雄軍」,一看這陣勢,腿都軟了,哪還敢打?隊伍開始亂,甚至有人扔了武器掉頭就跑。
盧志深當場火了,提起他那把青龍偃月刀,一刀把帶頭跑的砍了,然後讓人把屍體掛起來,鎮住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