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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有死無生

  說完,這總兵也不做別的準備,一邊自己拉開弓,一邊叫手下家丁轉身往回射。

  一百多騎射出的箭,雖然沒到遮天蔽天的地步,可李啟這些家丁都是拿三餉、四餉的,個個身手好、射得准。一下子就把趙言手下射翻了十多個,好幾支箭都釘在了趙言身上。

  那些有力的箭矢「奪奪奪」地釘在趙言身上,巨大的衝擊力把他上身撞得往後仰了好幾下,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好在趙言騎術已經練得不錯了,加上右手死死抓著韁繩,才勉強穩住沒掉下來。

  他胸口和肚子那塊,已經能感覺到箭頭透過鎧甲頂出來的凸起,幸好裡頭墊了厚厚一層絲綢,沒傷到皮肉。

  趙言也不知道這趟衝鋒到底能不能成,可對方的箭雨反倒把他那股狠勁兒給激了出來。他大喝一聲:「都不許還擊,只管往前沖!目標就是那個軍官,有死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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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一聽,也跟著熱血上涌,放下手裡的弓箭和火銃,大聲喊:「目標軍官,有死無生!」剩下三四十騎,一點不回頭,直直朝總兵李啟衝過去。

  李啟本來以為,讓自己家丁射上一兩輪箭,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神槍手,就能把這夥人射散。哪想到他們一點都不怕,跟自殺一樣沖了上來。

  好在李啟在邊關打了這麼多年仗,自己武藝也不差,對趙言這衝鋒倒也沒多怕。他只是調了調馬頭,想借著對方衝過來的速度,用手裡的鐵槍把對方挑下馬。

  兩隊人馬越來越近,李啟手下也紛紛放下弓箭,拿出長槍大刀這些近戰傢伙。

  他們怕自己打完一槍來不及換傢伙,就被對方一刀砍下馬。

  趙言騎在馬上,身子隨著馬跑一顛一顛的。他已經看清對方主帥穿什麼衣服,接著看到鎧甲上的護心鏡,再然後連對方那張冷臉都看得清清楚楚。

  離得越來越近,趙言心裡一下有了主意。他右手鬆開一直攥著的韁繩,反而握緊了手裡的鋼鐧,突然一下把鋼鐧扔了出去。那鋼鐧就像根小號標槍,嗖的一聲飛出去了。

  原來兩人只差十來步。趙言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面對面一對一把對面將領宰了,但他有自己的撒手鐧。

  他以前聽評書,知道秦瓊有招絕活叫撒手鐧,就是把鐵鐧扔出去,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趙言學了這對鐧以後,自己偷偷練了好久這招,就想著關鍵時刻能翻盤。

  榆林總兵李啟不算多厲害的將,但也不傻。

  他雖然沒料到趙言會來這一手,可趙言沒人教,全是自己摸索,動作太大,被李啟提前看見了。李啟下意識一躲,沒完全躲開,但避開了要害。

  沉甸甸的鋼鐧像撕紙一樣撕開李啟的鐵甲,整個扎進他右肩膀里。這李啟也是條硬漢,咬緊牙忍著疼,左手把鐵槍一橫,對準趙言,想借著趙言自己衝過來的馬力,讓他撞上槍頭。

  趙言也沒想到會這樣,一下子有點慌。他試著撥馬躲開,可馬跑得再快,也快不過人家槍頭一擺。

  趙言眼睜睜看著自己往槍尖上撞過去,一點辦法都沒有。

  精鐵打的槍頭又尖又快,最尖的地方閃著一點寒光。那不是什麼稀奇東西,就是槍尖上的點鋼。別看就那一點,那是千錘百鍊出來的,按後世標準算中高碳鋼。

  這點鋼跟後世動不動千萬噸的鋼材比不算什麼,可對趙言來說,就是要命的東西。

  因為他身上穿的鐵甲就是普通鐵打的,硬度根本比不過那點點鋼。他要是撞上去,槍頭一準撕開鎧甲,扎進胸口。

  有句話說「砍傷刺死」,趙言挨這一槍,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趙言臨死前苦笑一聲,自己和對方算來算去,沒想到最後是個兩敗俱傷。兩邊又回到起點,真是又可笑又可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趙言準備認命的時候,突然旁邊伸過來一槍,往他右邊一撥,把對準他的槍頭給開啟了。

  趙言感覺自己撿回一條命,啥也來不及想了。眼看自己和那個官兵將領的馬頭都快碰到一起,他本能地笨手笨腳一揮左手鋼鐧——那鐧上還裹著紅披風呢。

  動作彆扭得很,手感也不舒服,但就是結結實實砸中了對方腦袋。

  趙言飛快地和敵將錯馬而過,顧不上噁心,扯著嗓子喊:「敵將死了!趕緊投降!放下兵器不殺,死扛的一個不留!」

  這時候敵將李啟身邊的親兵才反應過來,嗷嗷哭喊:「將軍!」

  「總兵官!」他們一哭,大家立馬知道總兵李啟被幹掉了,有人直接扔了武器投降,有的調轉馬頭就跑,有的氣瘋了,衝上來要殺趙言給將軍報仇。

  趙言剛親手砍了敵將總兵,氣還沒喘勻,就看見二三十個騎兵圍過來了。他嚇得夠嗆,趕緊調轉馬頭往一邊跑,左手鋼鐧換到右手。

  顧不上鐧上沾的血水,邊跑邊找機會,猛地一勒韁繩,放慢馬速,把馬頭往右一轉。躲過了不少追兵砍來的刀槍,反手一鐧又砸下一個騎兵。

  這時他才看清,緊跟自己身後的是一個穿白袍的猛將和一個穿黑袍的猛將。

  兩人都穿的是他親衛的衣服,一人一馬一桿槍,舞得呼呼響,跟敵人打成一團,眨眼間各自挑落一個追自己的騎兵。

  趙言大喜,連忙高聲問:「兩位猛將怎麼稱呼?剛才又是哪位救了我命?」黑袍將回答:「我是懷慶府李友,是你義兄陳雋永的表弟!」

  白袍將回答:「我是懷慶府李信,是你手下的親衛!陳雋永原是我表哥,李友原是我堂哥!剛才我離你近,斗膽替你擋了一下敵將的長槍。」

  趙言高興得不行,連忙說道:「陳雋永是我義兄,兩位既是大哥的兄弟,那也是我的兩位哥哥!要不是你們護著,我今天就死在這兒了!」

  話說得好聽,李友李信嘴上連說「不敢」,心裡也美滋滋的。兩人趕上前來,護著趙言往回走。

  總兵李啟的家丁還不死心,又追上來。李友李信回身又射翻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