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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實打實的好處

  不過今天這些可以先不想。

  今天,他就只是趙言。

  而她,就只是蕭煜。

  宴席散的時候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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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將軍被人攙著回了屋。

  鎮南王也喝了不少,但腦子還算清楚,他站起來,讓親衛扶著走了。

  沒一會兒,正廳里就剩趙言和蕭煜兩個人。太陽往下落,牆上映出兩道被拉長的影子。

  桌上杯盤亂七八糟。

  蕭煜還坐在那兒沒動,雙手擱在膝蓋上,指節捏得發白。

  趙言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起來,我送你回房間。」

  蕭煜抬頭看他。

  夕陽把趙言的臉照得挺好看。

  「不用送,我又不是小孩。」她沒接那隻手,自己站起來,抬腳往外走。

  話是這麼說,可蕭煜走出正廳的時候,步子還是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趙言笑了笑,跟上去。

  院子裡風還有點涼,吹得樹葉沙沙響。

  兩人並排走過中院的石板路。

  誰也沒開口。

  腳步聲一輕一重,聽得特別清楚。

  到了蕭煜房門口,她停下來,轉身對著趙言。

  夕陽打在她臉上,讓她的神情看起來柔和了一些。

  「趙言。」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蕭煜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想怎麼說,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很多事。射死那個罵陣的,殺了赫連鐵樹,還有……」她聲音低下去,「你出城前說的那些話。」

  趙言安靜聽著。

  「你說,誰把我欺負成這樣,想殺誰,你指給我看。」

  「你說……替我出氣。」

  她的聲音終於有點發抖了。

  「從記事起,從沒人跟我講過這種話。」

  「父王只教我打仗,教我怎麼做個合格的接班人。他從沒說過,我受了委屈能去找誰。」

  「因為我是王府的繼承人,我不能覺得委屈,不能露出軟弱,不能在外人面前有半點破綻。」

  「連哭都不行。」

  她眼眶發紅,可一滴眼淚都沒掉下來。

  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憋回去。

  趙言看了她好一陣子。

  然後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以後可以了。」

  「可以什麼?」

  「可以委屈,可以軟弱,可以哭。」趙言聲音不高不低,很穩,「在我這兒,什麼時候都行。」

  蕭煜身體一下子繃住了。

  她就那麼站著,整個人都僵了。

  夕陽從遠處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過了好半天,她忽然低下頭,腦門抵在趙言胸口。

  「趙言,你喜歡我嗎?」

  「我說的那種……就是跟身份地位沒關係,不摻任何利益,純純粹粹的那種感情。」她聲音很輕:「我知道咱倆這種人談這個挺奢侈,也挺不現實的。」

  「可我就想知道,如果我不是鎮南王府的繼承人,你會不會對我有感覺?」

  趙言沉默了一會兒。

  實話實說,他當初決定娶蕭煜,很大程度就是因為她能帶來實打實的好處。

  可是……

  要說一點生理上或者心裡頭的喜歡都沒有?

  也不是。

  從頭到尾,趙言其實都對蕭煜有好感。

  只不過以前長寧軍太弱,兩邊立場也不同,他逼著自己別去想那些。

  現在長寧軍兵強馬壯了。

  他終於能跟她平起平坐,認真回答一句:「當然會。」

  趙言感覺她肩膀在輕輕發顫。

  「趙言,就算你這話是哄我的,我也認了。」蕭煜雙手摟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

  遠處風颳過來,帶著城外蠻族大營隱約的馬叫聲。

  但這個小院子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又輕又慢。

  「趙言。」她聲音悶在胸口。

  「嗯。」

  「以後,不准對不起我。」

  「好。」

  「也不准騙我。」

  「好。」

  「趙言,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趙言低頭盯著她的腦袋頂,忽然彎腰一把把她打橫抱起來,抬腳踹開門走進去,把她按在床上,臉湊過去,聞著那股靠得很近的香味,低聲說:

  「阿煜,你今天……好香啊!」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蕭煜身子繃了一下。

  趙言胳膊穩穩托著她的後背和腿彎。

  蕭煜能感到他手掌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

  熱。

  燙得慌。

  這話比剛才宴席上那些好聽的話都讓她心慌。

  蕭煜扭過臉去,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悶聲道:「你……你先放我下來。」

  趙言低頭看她。

  夕陽從窗戶縫裡透進來,給她臉上鋪了一層橘紅色的光。

  蕭煜偏著臉不看他,睫毛一抖一抖的。

  他沒鬆手,反而把人往懷裡又摟了摟。

  「不放。」

  蕭煜呼吸急了點,伸手推他胸口,但力氣小得跟撓痒痒似的。

  「趙言,你注意點。」

  「注意?」趙言嘴角彎了彎,聲音壓得低,帶著點笑意,「你剛才在院子裡說,信我不會辜負你、不會騙你,這才剛進門就不信了?」

  「這跟信不信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趙言把她輕輕放到床沿邊,自己沒退開,一隻手撐在她旁邊的床柱上,彎腰看她,「你問我喜不喜歡你,我說喜歡……你問我會不會騙你,我說不會。」

  他的眼神落在她臉上,聲音更低。

  「那我現在想做的,也是因為喜歡。」

  蕭煜手指攥緊身下的褥子,指節都泛白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酒氣混著戰場上的火藥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就趙言身上才有的氣味,把她整個人裹住了。

  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冷靜。

  她是鎮南王府的小王爺。

  從小學的就是不管什麼時候都得冷靜。

  可是……

  他的臉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上一道淺淺的舊疤,近到她能感到他呼吸拂過她臉上的溫度。

  「趙言。」她聲音有點抖,「我們……還沒拜堂。」

  趙言沒再往前湊,就那麼看著她:「咱們說好的,等打下平陽府再拜堂。」

  「可要是我死在路上,回不來了呢?」

  蕭煜愣了一下。

  緊接著,她整個人被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裹住了,像是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你瞎說什麼呢?」她呼吸一下子急了,聲音都在發抖:「我……我不准你講這種話。你今天才說了要把蠻人趕回草原深處,這才過了多久,你就跟我說這個?」

  蕭煜的手很小,骨節一根根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