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她死死抓著趙言的衣領,就好像抓著一樣隨時會沒的東西。
趙言看她這副因為不安又慌又氣的樣子,心裡也有點過意不去。
看來自己是真的不會哄女孩子睡覺……
瞎話還沒說幾句,看蕭煜這樣,自己反倒不忍心了。
趙言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逗你玩呢……蠻族那群吃生肉的蠢貨,怎麼可能殺得了我?」趙言笑了一下,然後活動活動身子:「你好歹也是王府的繼承人,心理怎麼這麼脆弱,我想騙你都下不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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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好好休息吧,今晚建業城的城防我來管。」
蕭煜愣了一下,猛地站起來:「騙我?」
「在我的……老家,男孩子想騙女孩子上床的話,就會編些亂七八糟的謊話,讓對方同情、愧疚,女孩子往往一衝動就主動獻身,完了還覺得自己挺偉大……」
趙言有點尷尬地解釋著,然後就看見蕭煜的眼神帶著殺氣盯過來。他趕緊又說:「當然了,這些招數我以前一次都沒用過,都是姜聿教我的。」
「姜聿?」蕭煜挑了挑眉,有點半信半疑。
「對啊,姜聿以前是馬幫的混混,天天混青樓酒館,學了一堆壞毛病。」趙言出賣兄弟毫無心理負擔,「我剛才也是一時糊塗,不知道怎麼就把他教我的那些渾話說了出來。」
蕭煜盯著他看了好一陣。
那眼神里有打量,有懷疑。
趙言面不改色地扛著那道目光,心裡默默對遠在印相國的姜聿說了聲對不住。
兄弟如手足,但有些鍋……手足背一下也沒什麼。
「姜聿。」蕭煜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等仗打完了,我倒要好好問問他,都教了你些什麼好東西。」
「到時候我幫你按著他。」趙言答應得順溜。
蕭煜哼了一聲,重新坐回床沿,雙手抱胸,仰頭看他。
剛才那股籠罩著她的不安和害怕已經散了大半,變成了被耍了之後的惱怒,還有……
說不清道不明的難為情。
她剛才差點就當真了。
她剛才差點就哭了。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天已經全黑了。桌上那盞油燈只亮著一點小火苗,把兩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
「你去忙你的吧。」蕭煜坐回床邊,低頭解護腕,「城防的事……交給你了。」
趙言應了一聲,轉身往門口走。
手剛碰到門栓,身後突然傳來她的聲音。
「趙言。」
趙言回過頭。
蕭煜沒看他,低著頭繼續解另一隻護腕,聲音很淡,像隨口說的一樣:「你……真的很想要嗎?」
趙言看著她的側臉,停了一下。
油燈的光打在她臉上,給她輪廓鍍了層暖色。
她低著頭,睫毛垂著看不清表情,但解護腕那隻手頓了頓,指節繃緊了些。
「你要是真的很想要……那我,今晚可以給你。」
「但你以後別再拿這種手段逼我了,我真的特別擔心……特別難受。」
趙言的腳釘住了。
他胸口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蕭煜……這傻丫頭……
趙言大步走回來,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阿煜。」
「抬頭看我。」
蕭煜慢慢抬起頭。
她眼圈紅了。
不是要哭的那種紅,而是更複雜的東西。
羞恥、緊張、慌亂,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委屈。
她看著蹲在面前的趙言,嘴唇動了幾下,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趙言說。
蕭煜又低下頭去:「那你……怎麼說?」
趙言沒說話。
他整個人直接撲了上去。
屋裡,燈滅了。
屋外,夜空很亮。
連晚風都帶著一股熱乎乎的曖昧。
春天。
徹底來了。
一個時辰後。
月亮掛在天上。
趙言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身體,看了眼床上已經睡沉的蕭煜,笑了笑穿好衣服大步走出屋子,一個人來到建業城城牆上。
「趙大人!」
「將軍!」
鎮南王提拔趙言當王府府軍副帥的命令,早就傳遍了整個建業城,城裡大部分將士都很服氣。
只有少數人心裡不太痛快,覺得趙言剛當上王府的女婿,軍職就蹭蹭往上漲。雖說他前幾天砍了赫連鐵樹,可這點功勞……要說配得上這獎賞,好像還差點意思。
不過這些人的牢騷,壓根沒翻出什麼浪花來。
長寧軍打得怎麼樣,南境誰不清楚?趙言半年就把一支雜牌軍練成現在這水平,本事肯定不小。
建業城裡的將領們又不傻,犯不著為那點嫉妒心,去跟趙言這種遲早要進王府權力中心的人過不去。
城頭上的守軍紛紛跟趙言打招呼。
趙言點點頭算回應,問道:「城外的蠻人有啥動靜沒?」
「沒有。」一個值夜的百夫長搖搖頭,指著遠處的營帳說,「自從前天您宰了赫連鐵樹,這些狗蠻人就一直老實得很,再沒派騎兵靠近過城池。」
「可他們也沒撤兵的意思。」
趙言聽完,揉了揉眉心。
看來他之前猜的沒錯。
赫連鐵樹是死了,但蠻人不會就這麼放過建業城,只是眼下沒了頭兒,一時半會兒沒法定出進攻計劃。
等他們選出新將領,或者大單于派來新指揮,蠻人肯定還會再打過來。
趙言清楚,自己雖然當眾殺了赫連鐵樹,可光靠斬將這一出,還嚇不退這兩三萬蠻人大軍。
一個人再能打,在幾萬人的混戰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想要徹底干翻這支蠻軍,得另想招。
「城裡的糧草還能撐幾天?」趙言問。
「六七天。」
趙言深吸一口氣。
他雖然已經讓烏倫泰的商隊出發去印相國買糧,可六七天內肯定回不來。
王府當然可以從齊州、洪州、幷州三府的城池裡繼續征糧,讓老百姓省著點吃一陣子,但這終究不是長遠的辦法。
而且……
南境的百姓本來就過得苦,再從他們身上摳軍糧,很可能會鬧出大範圍的恐慌,內部先亂起來。
「不對,建業城糧草不多,蠻人的糧倉應該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打這場仗,本來就是草原上牧草凍死一大片,牛羊成批死,沒吃的了。」趙言盯著城外蠻族營帳里星星點點的篝火,腦子飛快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