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幾輪,氣氛慢慢熱鬧起來。
一個校尉壯著膽子站起來,端著碗酒,沖趙言咧嘴笑了笑。
「趙將軍,我……我叫周虎,是先鋒營的校尉。」
「趙濱是我老鄉,也是兄弟,還是我入伍後帶我的前輩,是他教我騎馬射箭的。」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前天他被赫連鐵樹殺了,我心裡恨得要命,可也怨自己沒本事,不敢出城替他報仇。」
「要不是您,我兄弟在底下都閉不上眼。」
周虎眼眶有點紅,把酒碗舉過頭頂。
「趙將軍,我嘴笨,不會說好聽的!這碗酒敬您,從今往後,您就是我們建業城的親人,誰跟您過不去,那就是跟我周虎過不去!」
說完他一仰頭幹了,喝太急了,嗆得連咳好幾聲。
「我是大遂人,哪能讓蠻人在面前囂張?殺赫連鐵樹,是應該的!」趙言沒擺架子,挺隨和地端酒碗朝他舉了舉,仰頭也喝了下去。
座中幾個將領互相看了看,紛紛端碗敬酒。
「趙將軍,前天城頭上那一箭,百步之外直接射穿了腦袋,我真服了!」
「末將以前也在拓跋部那邊吃過虧,您替末將把這仇報了,這碗酒您必須得喝!」
「趙將軍,呼延部以前殺過我父兄……」
酒桌上那些將領一碗接一碗地敬,趙言來者不拒。
他酒量特別好,十幾碗下去臉色都不帶變的,反倒是那幾位將領先頂不住了,一個個臉紅脖子粗,說話都開始不利索。
鎮南王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著這場面。
他今天請來的這些人,都是建鄴城裡帶兵的主力。趙言能跟他們處好關係,接手這支軍隊就能更快些。
蕭煜一直安安靜靜坐在趙言旁邊,沒主動說過話,也沒敬過任何人酒。
看著就跟個聽話的小媳婦似的。
酒喝到一半,鎮南王忽然站起來,端著酒碗走到兩人跟前。
蕭煜抬起頭看著自己爹。
鎮南王眼裡有高興,有捨不得,還有點兒說不清的滋味。
他張了張嘴,想說啥,最後還是使勁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煜兒,以前我老怕你撐不起王府,所以就給你加了好多壓力。我知道你很累,也知道對你不公平,你可能會恨過我,恨我為什麼對你那麼嚴。」
「可我沒辦法,你是王府唯一的後代,這就是你的責任。」
「但從今天起不一樣了,你找到了能靠的人,就不用像以前那樣硬撐著。你可以像個姑娘家一樣,把擔子放下來了……」
蕭煜手停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碗裡晃動的酒,眼圈發紅:「父王……我從來沒怨過你什麼。」
鎮南王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趙言,重重地抱拳。
「趙言,我把煜兒交給你了。」
趙言站起來,鄭重地還了個禮。
「王爺……岳父大人放心。」鎮南王仰頭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酒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放聲大笑,那笑里一點別的意思都沒有,就是純粹的高興。
「藉著今天這酒,我還有一件事要說。從今天起,趙言將軍就當我鎮南王府的次帥,統管建業城守軍。」
「他的官位在都統之上,只在我一個人下面。」
「從今往後,建業城軍隊裡大小事情都由趙言將軍說了算。誰要是不聽命令,就按軍規處置!」
鎮南王站起來,表情和語氣都變得嚴肅了不少。
這就是他辦今天這場宴會的第二個目的,宣布趙言的新身份和官職。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宴席一下子安靜了。
眾將領你看我,我看你。
次帥?
鎮南王府底下有十二路都統,每人帶幾千精兵。除了他們,鎮南王和蕭煜也都有自己的兵馬。
鎮南王在軍中的頭銜叫府軍元帥。
他下面就是十二路都統。
現在突然多了個次帥……
這擺明了就是讓他接班的啊!
「遵王爺令!」
很快,宴席上就有個將領站出來,沖趙言抱拳,語氣挺恭敬:「參見次帥大人!」
這話像提醒了大家。
「拜見次帥!」
「拜見趙帥!」
這些建業城的將領本來就是蕭煜的人,又親眼看過趙言砍了赫連鐵樹,加上長寧軍最近打仗那麼猛,他們心裡都明白,能跟著趙言混,以後肯定比現在強得多。
看這些將領這麼識相,趙言也笑了,站起來說:「各位兄弟別客氣,我趙言以後跟你們同進同退,生死一起。」
「一起建功立業!」
「願跟趙將軍!」
「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將領們大聲應著。
這一場宴席,定下了趙言是鎮南王府女婿,也定下了他是建業城的主人。
正事說完,剩下的就是痛快喝酒。
幾輪酒下去,桌上那幾個喝得半醉的將領又開始鬧。
「趙大人,咱小王爺可是王府的寶貝疙瘩,以後你要是欺負她,我們可不答應!」
「對對對,我第一個不答應!」
「次帥大人為了小王爺,敢一個人去砍赫連鐵樹的腦袋,他還能欺負小王爺?疼都來不及呢!」
「也是……也是……哈哈!」
笑聲里,蕭煜的臉徹底紅了。
從耳朵尖紅到脖子根,她咬牙沖那些人罵:「你們喝你們的酒,扯我幹什麼?」
那幾個將領識趣地閉嘴,但臉上還掛著壞笑。
趙言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側臉。
陽光底下,她的臉柔和了不少,不像在城牆上那麼冷硬,眉眼線條軟軟的,很清楚。
她忽然開口,聲音小得只有趙言能聽見。
「你看什麼?」
「看你。」
蕭煜耳朵又紅了幾分,沒轉頭,聲音更低了。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蕭煜實在忍不住了,猛地扭頭瞪向趙言,眼眶有點紅,嘴唇也緊緊抿著。
「趙言,你夠了。」
趙言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他端起酒碗,朝她比了比。
蕭煜盯著那碗酒看了幾秒,最後還是端起自己的碗,輕輕跟他碰了一下。
叮的一聲,很短很脆。
她低頭喝了一口,眉頭皺起來,覺得酒太沖。
趙言一口悶完碗裡的酒,放下碗,腦子裡開始想別的事。
城外蠻人的大營還是鬧哄哄的。
赫連鐵樹是死了,可仗還沒打完。
城外還有兩三萬蠻兵,雖然沒了主將,可人數上還是壓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