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要想爭那個皇位、當新朝的開國皇帝,南境能當老窩,但沒法當主力。
「水兵?」大柱挑了挑眉毛。
「對。」
趙言站起來,指著牆上那張齊國地圖說:「南邊那些地方跟齊國內陸中間隔了條大江。這條江從齊國九個州府中間穿過去,凡是挨著江的州府,全靠這條江才變得物產多、土地肥。」
這些靠著江的州府在江邊修了不少碼頭,造了好多戰船,還有一批練過的水兵。
想打進這些州府,就不能再靠騎兵和步兵了。
有江水擋著,長寧軍再能打,也不可能從水裡游過去跟人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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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和水兵,這兩樣必須得有。
「第三件呢?」大柱撓撓頭。他雖然是武將,但跟了趙言這麼久也明白專業的事得專業的人干。
南境這地方苦寒,多少年來這邊的兵都只是為了防蠻族,打仗全在地上,根本沒造過戰船,也沒練過水兵。
趙言想拿下那些江邊的好地方,就得把招人的網撒到南境外頭去。
「第三件嘛……」
趙言停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麼,才開口說:「第三件……就是長寧軍得跟鎮南王府結盟,正兒八經當盟友。」
「這……這又是為啥?」大柱一愣。
自從長寧軍成立以後,跟鎮南王府的關係一直挺微妙。
雖說兩邊都是齊人,又都是南境本地的勢力,對付蠻族的時候能站到一塊去。
但……
兩邊其實早就鬧過幾次彆扭了。
再說鎮南王府以前是南境的土皇帝,現在被長寧軍硬生生搶走了一個州府的控制權。眼下因為有蠻族壓著,王府不得不跟長寧軍一起干,可將來蠻族退了呢?
到時候,鎮南王府會不會又舉起傢伙來對付長寧軍?
一山不容二虎。
趙言早就明白這個理。
南境,是長寧軍起家的地方,是根子。
而洪州府跟齊州、幷州兩個州府挨著,趙言想把這裡變成自己的地盤,以後勢力越來越大,肯定也要往鎮南王府的地盤伸手。
兩個勢力,沒法同時在南境待下去。
除了吞掉對方……
就只剩下一條路。
那就是徹底結盟,綁得死死的,變成一家子。
趙言很快給大柱解釋了一遍。
大柱聽完滿臉愁容。
「綁得死死的?這……這怎麼可能呢?」他搓了搓臉,語氣有點吃驚:「就算是拜把子的兄弟,也有可能因為點事翻臉。
咱們跟鎮南王府本來就沒什麼交情,就算硬湊著結盟,也不可能像咱兄弟之間這麼信得過。」
「更別提什麼綁得死死的了!」
兩撥不同的勢力,想做到這一步,得一起經歷過生死的折騰才行……
這玩意兒得慢慢磨,急不來。
另外,還有個最省事的法子——
結親家!
就跟趙言當初說的一樣。
他要是把蕭煜娶了,賈材再娶了安陽郡主……
那鎮南王府跟長寧軍就算綁死了,扯都扯不開。
到那時候,哪還有什麼一山二虎。
兩家成了一家,整個南境,那就是一家人說了算。
「呼……」趙言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大柱,你去跟老賈說一聲,這回咱倆可能得當回小白臉了。」
齊州府,邊關七城之一,山海城。
城頭上,鎮南王穿著銅色盔甲,大步走上城頭。
「王爺!」
「王爺來了……」
看見他來了,城頭上的兵和將領都站起來,規規矩矩行禮。
鎮南王擺擺手,讓他們接著歇。
人群里,一個身材壯實的中年漢子帶著幾個親兵急忙跑過來,沉聲道:「末將何茵參見王爺!」
「不知道王爺要來,沒出去迎接,請王爺別怪罪。」
「打仗的時候別搞那些虛的,一切從簡。」鎮南王擺擺手,讓何茵走近點,然後問:「這幾日山海城怎麼樣?」
齊州府、幷州府邊上七座城,都是擋蠻人主力的,城和城之間有距離。鎮南王平時坐鎮玉門城,其他六座城交給手下都統守著。
山海城的都統就是眼前這位何茵。
平時都統們會把戰報送到玉門關,但鎮南王的脾氣,不愛坐在府里乾等那些紙上的字兒。
隔幾天,他就自己跑別的城去轉轉。
「不太妙……」何茵深吸一口氣,老實交代最近的情況:「打山海城的是蠻族裡的羌部、野山部和灰羊部,三個部落加起來差不多五萬來人,裡頭還包括做飯的、干雜活的、還有奴隸。」
鎮南王聽完皺了皺眉。
這幾個部落在蠻族裡不算多強,整體排個中等吧。雖然看著人不少,但精銳程度跟呼延、拓跋那兩部根本沒法比。
「這幾天,他們每天都要攻五六次城,雖然一次都沒打進來,但城牆和城門被撞得不輕。」
何茵抬手指著城牆上一個明顯的大窟窿說:
「那些蠻人以前從南境抓走了好多齊人當奴隸,裡面有不少工匠。這些人為了活命,只好給蠻人賣命,幫他們造投石機和攻城車這些東西。」
「要不是這樣,光憑這群只會騎馬射箭的狗蠻人,根本傷不了城牆。」
這話一說完,大家都不吭聲了,氣氛有點悶。
以前南境有四個州府。幾十年前蠻人大舉打過來那會兒,朝廷不相信鎮南王府的忠心,沒及時往南邊送糧草,才導致王府打了敗仗,丟了一個州府。
那個州府里幾十萬人,全成了蠻人鐵蹄底下的魚肉。
男的差不多都被殺了,女的被搶走,各行各業的工匠和有點本事的人,也被蠻人拿命威脅著,不得不給他們幹活。
要不是這樣,這些年蠻人的實力也不會越來越強。
「城牆要修的話,我再從後營調些人手過來,石料和木材也已經在讓人籌備了。」鎮南王輕輕嘆了口氣,沒提當年那樁丟人的慘案,順著修城牆的話往下說。
「人手暫時還夠,就是糧草不夠了。」何茵說話的時候帶著點發愁的意思,「現在山海城裡有府兵九千人,加上勞役和征夫,總數超過四萬。」
「城裡的糧草只夠吃十天了。」
鎮南王眼神一沉。
糧食這東西,是干一切事情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