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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絕對是頭等大事

  他喘氣變重了,使勁吸了口氣穩住自己,重新把弓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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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支箭帶著尖嘯飛出去,直奔薩滿後腦勺。

  沒躲。

  薩滿還是站在那兒,好像壓根沒聽見背後的風聲。

  也可能是聽見了,但根本不在乎。

  篤!

  跟砍木頭似的,第二支箭結結實實扎進了薩滿後腦。

  「中了!」騎兵里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大柱也悄悄鬆了口氣。

  但很快他就覺得不對勁。

  那箭沒穿透薩滿的腦袋,像是卡在了骨頭上面。

  薩滿身子往前晃了一下,跟著又站穩了。

  她伸手摸摸後腦的箭杆,動作很平靜。

  然後拔了出來。

  箭尖上釘著一個碎了的骨鈴,那是薩滿頭髮上掛的配飾,不知用什麼野獸骨頭做的,特別硬。

  大柱的第二箭先射中了骨鈴,力氣被卸掉大半,這才沒能扎穿腦袋。血從傷口往外滲。

  薩滿把那支箭舉到眼前看了看,隨手扔地上。

  「將軍,第三箭呢?」薩滿轉過身,不緊不慢地催他。

  大柱攥著弓的手越攥越緊。

  他眉尾微微動了一下,臉色終於沉下來了。

  第一箭還能說得過去。

  那人瘦,袍子又寬大,沒射中身體也算正常。

  但第二箭也太巧了。

  那骨鈴才拇指大,怎麼就剛好擋在箭前面?

  「哼,裝神弄鬼!」

  大柱皺著眉,又從箭筒里抽出一支箭。

  「你,往前走!」

  他沖薩滿擺擺手,讓她再走遠點。

  旁邊那些長寧軍騎兵都擔心起來。

  三十步,站著不動讓你射……

  兩箭都沒幹掉這老蠻婆,現在還要讓她走著射,那不是更難了嗎?

  薩滿沒猶豫,轉身就往遠處走。

  大柱再次舉弓。

  他慢慢吐了口氣,憋住呼吸,藉著月光把箭頭對準她上身。

  四周很安靜。

  連馬都沒出一點聲。

  只有薩滿的腳步聲,和弓弦繃緊的吱吱聲。

  一陣風吹過。

  烏雲把月亮遮住了。

  四周暗下來。

  大柱猛地鬆手!

  箭帶著尖嘯飛出去。

  噗!

  刀刃扎進皮肉的聲音,在一片安靜里特別清楚。

  接著就是重重摔倒的動靜。

  大柱眼睛一下子亮了。

  風吹開烏雲,月光重新照下來。

  大伙兒總算看清了遠處的情況。

  第三箭真射中了薩滿。

  箭從她左後背斜著往下扎進去,穿過胸腔,又從腰腹那邊鑽了出來。箭頭掛著暗紅色的肉,月光一照,濕乎乎的反光。

  薩滿單膝跪在地上。

  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慢慢伸向身上那支箭。

  手指抓住箭杆。

  沒拔。

  就那麼攥著,好像想確認一下這箭確實穿過了自己身子,確實在身體裡留了個對穿的窟窿。

  血往外冒,比第二箭那會兒多得多。

  暗紅的血順著腰腹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呼……」

  薩滿長長吐了口氣,跟溺水的人終於冒頭換氣似的。

  她試著站起來。

  頭一回,腿一軟又跪回去了。

  第二回,她使勁用手撐了一把地面,咬著牙,晃晃悠悠站直了。

  那支箭還插在身上,從後背穿到前腹,像多長出來的一根骨頭,也像什麼怪裡怪氣的裝飾。

  她沒硬拔。

  拔了血流更快。

  大柱站在遠處,手裡還端著長弓,弓弦還在輕輕抖。

  他手沒放下來。

  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站起來的薩滿,眼神里有點不敢相信。

  傷成這樣還能站?

  旁邊的長寧騎兵全沒出聲。

  沒人叫好,沒人感嘆。

  他們就這麼看著那個身上插著箭、渾身是血的老薩滿站在月光下,手不自覺地按住了刀把。

  「這人……真他媽有點邪門。」一個百夫長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第三箭。」薩滿開口了。

  「將軍,三箭射完了。」

  她站在那兒,月光從烏雲後面整個露出來,照在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

  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上沾著自己的血。

  可表情很平靜,跟感覺不到疼似的。

  大柱慢慢放下長弓。

  深夜。

  馬蹄聲轟隆隆從遠到近,大屯鎮的城門慢慢開啟,幾百個長寧騎兵衝進城裡。

  大柱把戰馬交給親衛,趕緊跑到中軍大帳。

  「將軍,我回來了。」

  大柱掀開帘子走進來,沖著桌案後還沒歇著的趙言一抱拳,聲音挺激動:「沒丟人,我帶弟兄們把呼延部那些逃兵給幹了,幾個千夫長的腦袋都砍了帶回來。」

  「呼延單于的腦袋也在裡頭!」

  「跑掉的撐死了也就百十號人。」

  「咱們兄弟死了十二個,受了輕傷的有八十多。」

  趙言聽完臉上也有了笑模樣,一拍桌子說:「好,這一仗打完呼延部基本廢了。蠻族兩個大王族部落都在洪州府被打成這德行,那大單于再傻,也不敢再往這伸手了。」

  蠻族雖然能打,可也不傻。

  洪州府這地方連續折了兩大部落的主力,而且輸得都那麼邪乎,換誰也不敢再來當這齣頭鳥。

  誰能保證那弄死呼延單于的東西,下次不會弄死自己?

  接下來一陣子,洪州府會挺安全也挺消停。

  「言哥兒,那咱們接下來幹啥?」大柱問。

  趙言深吸一口氣,慢慢伸出三根手指。

  「接下來要干三件事。」

  「第一,讓烏裕同的商隊出發,接著去印相國買糧食和大牲口。長寧軍眼下是不缺糧,可去年冬天凍死了不少莊稼,再加上齊國現在這爛攤子,不到夏天肯定鬧糧荒。」

  「咱弄到糧食,不管是存著還是倒賣,都是只有好處沒壞處。」

  去年冬天那場寒潮影響不小。

  齊國雖然沒草原上那麼慘,可不少州府的糧食也得減產,再加上現在到處打仗,糧價漲得飛起,屯糧絕對是頭等大事。

  「行。」大柱點點頭說:「明兒一早我就去通知西月氏的人。第二件呢?」

  「第二,把這些蠻人頭目的腦袋和戰利品運回去擺出來給人看,然後接著招兵。但這次招兵不限於南境,其他州府也要招。」

  「重點是……水兵!」

  冷兵器時代,人多人少直接決定了戰鬥力。

  趙言手下這一萬多人,守著南境一個州府是夠了,可要想往外擴就有點不夠用。

  南境在齊國邊上,繁華程度、耕地面積、人口都沒法和內陸州府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