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他媽得多重?穿成這樣還能騎馬?」
趙言摸了摸下巴。
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蠻族雖然也穿甲,但為了方便騎馬,一般都是皮甲或者輕甲,很少有人穿這麼厚的板甲。
這個呼延部的單于,怎麼突然整了這麼一套?
難不成對方知道自己的秘密?
可自己一次都沒用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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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在長寧軍內部,也沒人知道那東西的作用和威力。
趙言皺著眉頭,怎麼都想不明白。
這時候,城外的呼延單于已經騎馬出來,一個人到了城門正前方大概五十步遠的地方。
他勒住馬,抬頭看著城頭,頭盔縫隙里露出的那雙眼睛,滿是挑釁。
「趙言!」悶雷一樣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聽說你會呼風喚雨?來,讓本單于看看,你今天還能不能再弄出一場大霧!」
城頭上,一個中年弓手臉色冷了下來。
前兩天呼延部趕著齊國百姓當肉盾,雖然大多數活了下來,可還是有些人沒來得及跑進城,死在了城門外。
這個弓手的朋友,就是其中一個。
這會兒,他看著城外那個身影,沒等下令就猛地拉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
「狗蠻人,去死!」
箭嗖地划過去,正好撞在呼延單于的胸甲上。
叮!
箭射到甲上,鐺的一聲,擦出一溜火星子,接著就無力地彈掉在地上。
呼延單于低頭看了眼胸甲上那道白印子,慢慢抬起頭,盔縫裡透出的眼神滿是瞧不起:「就這?」
大柱一看,低吼了聲:「弓弩手,齊射!」
城頭上頓時箭跟下雨似的。
二三十支箭一塊兒朝呼延單于射過去,密密麻麻。
緊接著,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箭一支接一支被彈開,掉地上,在他周圍鋪了薄薄一層。
沒一支能扎穿那身鐵甲。
連道深點的印子都留不下!
呼延單于放聲大笑。
那笑聲從盔縫裡擠出來,帶著金屬的回音,又悶又狂。
「趙言,你的箭對我沒用!」他騎著馬在城前來回跑了兩趟,馬蹄揚起的土混著箭杆碎屑在地上劃了個弧形。
「你不是挺能打嗎?你不是會呼風喚雨嗎?怎麼著?我今天一個人站這兒,你就拿我沒辦法了?」
他抬起胳膊,鐵甲包著的手指頭指著城頭。
「出城,跟本單于打!」
「懦夫,出來!」
「出城!」
他身後蠻族大軍齊聲吶喊,聲音一波一波往城頭上涌。
趙言一句話沒說,盯著城下那個穿鐵甲的身影。
他越來越覺得,對方可能知道點什麼。
不然,怎麼可能突然穿上這麼一套甲來城下叫陣?
但……呼延單于知道的其實不多!
「有意思,穿身板甲就覺得天下無敵了?」趙言嘴角一咧,露出個狠笑,看著城下那耀武揚威的呼延單于,馬上讓人把木箱子抬上來,接著快速組裝、上子彈。
「齊人!」
「滾出城來!」
「哈哈哈,告訴你們,你們的女人孩子被我們抓走後,在我們部落里可遭老罪了,就跟牲口一樣,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呼延單于拔出彎刀指著城頭,放聲大笑嘲諷。
這些話里全是羞辱,傳到城頭上每個人耳朵里。
好些年輕士兵呼吸都變粗了,眼裡全是火。
這正是呼延單于想要的結果。
「生氣嗎?覺得丟人嗎?這就對啦,弱者就該遭這個罪。你們想給她們報仇,就開城門出來殺我……
哦對了,我忘了,你們將軍是個慫包,只敢守城,根本不敢出來跟咱們真刀真槍干。」呼延單于越說越來勁:
「我部落里還有好多當初抓來的齊人女眷,你們放心,我讓人把她們都弄到這兒來,當著你們的面糟蹋!」
啪!
幾個年輕士兵實在忍不住了,大步衝到投石車前,開始裝石頭、拉絞盤。
呼延單于一看這架勢,冷哼了一聲,掉轉馬頭就往自己軍陣那邊跑。
沒一會兒,他就跑到了投石車打不到的地方。
三百丈。
正好三百丈!嗡!
城頭上,石頭跟著繩索和轉軸的聲音飛了出去。
可石頭飛了一百多丈就沒勁兒了,掉在地上又往前滾了十幾丈,慢慢停住。
「別浪費石頭了。」
趙言深吸一口氣,平靜地沖其他人說。
「將軍,難道咱們就這麼看著蠻人在城外耍威風?」有人忍不住問。
「他們現在除了嘴上過過癮,還能幹啥?」趙言笑了一聲,頭都不抬,慢慢調著狙擊槍的瞄準鏡,這槍好久沒用了,他得小心點,不能出岔子。
「這幫蠻人不敢再攻城,又拿咱們沒轍,也就剩張嘴了。」
「……」城頭上的人聽了,都不吭聲了。
城外野地里,蠻族的叫罵聲一陣接一陣,沒完沒了。
呼延單于退到三百丈外之後,勒住馬站在一個他覺著絕對安全的地方。
他眯著眼看向遠處的城頭。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可能被一支箭射死。
剛才試過了,這套板甲能擋住任何箭。
就連齊人的床弩,恐怕也拿他沒辦法。
趙言又不敢出城。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副得意的樣兒。
「圖爾。」他偏頭喊了一聲。
一個年輕千夫長應聲出來,滿臉橫肉,下巴上留著一小撮焦黃的山羊鬍,眼睛裡全是嗜血的興奮勁兒。
「在!」他在馬背上抱拳,等著呼延單于下令。
呼延單于朝城頭方向努了努嘴:「帶上幾個騎兵去大屯鎮城下,接著罵,繞著點他們箭能射到的地方……只要他們不出城,就一直罵,罵到他們受不了為止!」
圖爾猛地點了下頭,然後帶著幾十個年輕蠻族騎兵飛馬沖了出去。
他們在離城牆大約一百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馬,猛地掉轉馬頭,馬蹄落地時揚起一大片土。
他握著彎刀在空中胡亂劈了兩下,樣子又橫又狂。
「齊人!」圖爾的聲音又粗又大,帶著明擺著的挑釁,「本來我以為你們幹掉了拓跋部,算是一號人物,現在看來也就那麼回事,就是一群縮頭縮腦的孬種罷了。」
「聽說你們那個趙言正面打贏了拓跋烈?我咋有點不信呢。我聽說拓跋烈好男色,你們趙言該不會是在床上把他給干趴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