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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肯定動不了

  攻城車的輪子死死陷在泥漿里,別說拉,推都推不動!

  「大首領!」一個將領跌跌撞撞跑過來,臉上又是泥又是怕,「車、車全卡住了,弄不出來!」

  呼延單于沒吭聲,他眼睛穿過這片泥潭,盯著遠處那片乾爽的地面。

  雨水就只落在他們頭頂上,周圍的地全是乾的。

  這哪是天上的事,這是……

  「神跡……」一個上了年紀的將領嘟囔出聲,聲音抖得厲害,「這是神在罰我們……咱們冒犯神靈了……」

  營地裡頭的恐慌一下子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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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罰」倆字一出來,議論聲從小聲嘀咕變成了一陣陣驚叫。

  「閉嘴!」呼延單于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那老將的領子,月光下他眼裡的凶光特別嚇人,「什麼神罰?不過就是場遮頭雨……草原上天說變就變,常有的事!」

  作為呼延部的單于,又是蠻族的右賢王,他心裡清楚這場雨來得邪門,八成是齊人搗的鬼,但……

  他不能這麼講!

  蠻族雖說認拳頭大的說話,可對鬼神也挺信的,就連這次出征,他也特意找族裡的巫師算過卦。

  要是真讓這大雨扣上「神罰」的帽子傳出去,士氣非得崩了不可。

  「對……對!遮頭雨!就是遮頭雨!」老將被揪著領子,臉漲得通紅,趕緊順著說,「草原上常這樣,是小的大驚小怪,沒見過世面……」

  呼延單于鬆開手,冷冷掃了一眼周圍那些嚇得不輕計程車兵。

  他知道,光靠一句遮頭雨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但至少能把恐慌先壓一壓。

  等天亮。

  天亮了啥都會好起來。

  「單于!」一個親信快步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管糧草的兄弟們講……泡過水的糧食至少三成,要是不趕緊曬,到明天晚上就發霉了。」

  呼延單于太陽穴突突直跳。

  三成。

  一萬兩千人的大軍,三成的糧草,那是多少?

  「還有那些攻城車……」親信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輪子陷進泥里少說有半尺深,弟兄們試著推了好幾輛,根本推不動!」

  要想把那些東西全弄出來,起碼得把周圍的泥挖開,再鋪上干土和碎石……」

  「要多久?」呼延單于打斷他。

  「最少……兩三天。」

  兩三天。

  呼延單于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他帶兵南下之前,在王廷上把話說得很大,說十五天之內拿下洪州府!

  那些牛羊、馬匹、女人,都是他答應給將士們的戰利品。

  可現在呢?

  還沒到洪州城牆下,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著,就被一場雨困在這兒了。

  不,不是被雨困住。

  是被一個人困住了。

  「傳令下去,」呼延單于睜開眼,聲音回到平時那種沉穩,「今晚所有士兵輪著休息,一半人看守糧草器械,另一半人抓緊睡覺!明天天一亮,全力修器械和路。」

  「是!」

  親信轉身走了。

  呼延單于一個人站在大帳前,目光穿過泥濘的營地,看向遠處那片乾爽的草地。

  那十幾個齊人騎兵早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趙言……」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說不清啥滋味,「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聽說你會妖法,難道是真的?」

  ……

  同一片星空下。

  大屯鎮城頭,夜風有點涼。

  賈材站在城牆上,望著北邊漆黑的夜空,眉頭皺成一團。

  趙將軍帶著十個人去探呼延部的大營,走了快四個時辰了。

  還沒回來。

  他心裡雖然信得過趙言,但還是有點發慌。「賈將軍!」就在這時,一個斥候慌慌張張跑上城牆,喘著氣說,「城外有馬蹄聲!」

  賈材心裡一緊,快步走到城門上方探身往外看。

  月光下,十幾個人騎著馬正往這邊來。

  領頭那個正是趙言。

  「開城門!」賈材長出一口氣,臉上的緊張變成了高興,大喊一聲,「將軍回來了!」

  城門慢慢開啟。

  趙言帶著十個親兵騎馬進來,身上乾乾淨淨,看不出有打鬥過的樣子。

  「將軍!」賈材三步並兩步跑下城牆,迎上去,上下打量趙言,「您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趙言翻身下馬,把韁繩隨手扔給上來計程車兵,「燒點熱水,我要洗澡。」

  「是……是!」賈材應了一聲,但腳沒動,想說什麼又沒說。

  「想問啥就問。」趙言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往軍帳里走。

  「將軍……呼延部那邊……咋樣了?」

  趙言停了一下,然後笑了笑:「三天之內,呼延部的大部隊肯定動不了。」

  賈材聽了,一愣。

  他回頭看了看跟著趙言出去的那十個親兵。

  那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對。

  有害怕的,有吃驚的,有興奮的,還有種說不出來的……慌。

  就像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到底怎麼回事?」賈材拉住一個親兵,小聲問。

  那親兵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聲音都在抖:「賈副將,你跟將軍最久……你跟我說實話,咱將軍到底是人還是神仙?」

  賈材腦子轉得飛快,他在趙言身邊待久了,見過不少次這種「神跡」,很快就明白了。

  趙言肯定又用了什麼「神術」。

  「到底出什麼事了?」賈材急著問。

  「將軍找到了呼延部的營地,然後……呼延部的營地就被大雨給淹了。」親兵好像還在回憶剛才看到的場面,聲音里全是敬畏。

  ……

  第二天早上。

  呼延單于走出大帳的時候,天才剛亮一點。

  整晚沒睡,他眼窩凹了下去,眼睛裡都是血絲。

  但這時候他顧不上這些了。

  因為眼前的場面比昨晚還糟。

  泥沼沒退。

  走都走不動。

  那些攻城器械的情況,比他想的還要慘。

  攻城車的輪子陷在泥漿里,昨晚他以為只陷了半尺深,現在天亮了看清楚……至少陷進去一尺多。

  不對,有的輪子幾乎整個都埋進去了,就剩輪轂邊露在外面。

  這靠人根本拉不出來,至少短時間內別想。

  「大首領!」一個高瘦將領快步走過來,臉色難看得不行,「探子回報,洪州城那邊昨晚開始加固城牆,特別是駱鄉那段缺口,他們用木樁和石頭在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