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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眼裡全是恨

  「那……那咱們的人呢?」另一個百夫長小心翼翼地問,「咱們在幷州府安插的那些人……」

  「全沒了。」拓跋烈閉上眼睛,「霍允楓派去安平的那撥人裡頭,有幾十個咱們的勇士,一個都沒跑出來。」

  「霍允楓花錢收買那個長寧軍的千夫長,結果人家根本就沒叛變。」

  營帳裡頭一下子安靜得嚇人。

  幾個屬官互相看了看,臉色都很難看。

  「單于……」那個千夫長硬著頭皮說,「那小公主她……」

  拓跋烈睜開眼,表情有點複雜。

  說不上是生氣還是憋屈,反正挺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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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趙言手裡。」他一字一頓地說,「霍允楓死了,咱們在幷州府的計劃全完了,蘭兒……暫時弄不回來了。」

  「那咱們咋辦?」一個百夫長急著問,「要不先撤回去,再慢慢想辦法……」

  「撤?」

  拓跋烈忽然笑了,臉色一冷。

  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往外看:「我拓跋部把大軍都拉出來了,還能因為一個王女的死活改變計劃?

  蘭兒救不出來就不救了,她真死了,我就拿永福、臥牛兩座軍鎮裡那一千多號齊人的命給她陪葬。」

  「傳我命令,明天一早大軍出發,過黑鴉谷,傍晚前必須趕到永福和臥牛兩座軍鎮!」

  屬官們一聽,全都板起臉:「是!」

  夜黑得跟墨汁似的。

  黑鴉谷兩邊山坡上,早就密密麻麻蹲滿了人。

  有的在來回溜達,有的在啃乾糧。

  戰馬用前蹄刨地,時不時打個響鼻。

  小武站在一塊大石頭上,藉著天光盯著谷口方向。

  「大人。」身邊一個百夫長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說咱們明天跟匈奴打……能贏不?」

  小武沒回頭。

  「包贏。」

  「呃……可我聽說匈奴有七八千人啊,咱們這邊,加上其他軍鎮的援軍和姜先鋒他們,也就四五千,人數差得有點多。」百夫長好像沒啥信心,一個勁在衣服上擦手汗:

  「我不是怕啊,我就是琢磨……萬一輸了咋整?」

  小武這才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挺狠。

  百夫長嚇得縮了縮脖子。

  「言哥兒說他明天會來。」小武轉回去,繼續盯著谷口,「有他在,我們就沒輸過。」

  百夫長咽了口唾沫,點點頭,不敢再吭聲。

  安平大牢裡頭。

  啪!

  啪!

  「啊!」

  「趙言,我非宰了你不可……」

  牢房深處,鞭子抽肉的聲音、慘叫、罵聲攪在一起,聽著就慘。

  吱呀一聲,牢門開了。

  趙言走進來。

  他走到關拓跋蘭的監室門口,兩個獄卒正拿特製馬鞭抽她。見他來了,馬上退後兩步抱拳:「將軍!」

  趙言點了下頭。

  藉著牆上的火把,他看清了拓跋蘭現在的樣子。

  才兩天,這個傲氣的王女就渾身是傷,衣服破得不成樣子,全是血印子,頭髮亂糟糟的。只有那雙眼睛,還是又倔又狠。

  「氣色不錯,看來這兩天沒少吃東西。」趙言笑了一聲。

  拓跋蘭疼得渾身發抖,被這麼損,還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趙言滿意地點點頭:「學聰明瞭,知道不敢拿話激我……這兩天的鞭子沒白挨。」

  拓跋蘭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她嘴唇乾裂,嘴角有血。

  但還是不開口。

  趙言蹲下來,隔著木柵欄看她。

  「怎麼不說話了?」他聲音很輕,像在逗一隻受傷的畜生,「前兩天不是挺能說的嗎?什麼狼啊羊啊……現在啞巴了?」

  拓跋蘭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沙啞的聲音,但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趙言笑了:「想罵我?我聽著呢!」

  拓跋蘭死死盯著他,突然——

  「呸!」

  一口血水從木柵欄縫裡噴出來,直衝趙言的臉。

  趙言偏了下頭,躲開了。

  血水落在地上,濺起一點灰。

  旁邊兩個獄卒臉都變了,抄起鞭子衝上去又是幾下。

  趙言抬手,示意他們停下。

  鞭聲停了。

  拓跋蘭趴在乾草上大口喘氣,渾身抖得停不下來。

  血順著破衣服往下滴,身下積了一小攤。

  趙言蹲下身,隔著木柵欄看她。

  「疼嗎?」

  拓跋蘭沒回答。

  她咬著牙,用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眼裡全是恨。

  那恨意濃得都快溢位來了。

  趙言笑了。

  他從懷裡掏出塊布,慢慢擦著手上壓根不存在的灰。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已經出兵了,準備在黑鴉谷截殺你爹和你那些族人。」

  拓跋蘭猛地抬頭,臉上全是懵的。

  趙言看她那副表情,嘴角往上勾了勾。

  「想不想去看看?」

  拓跋蘭愣住。

  「你……你說啥?」

  「我說——」趙言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想不想去看看?」

  「去看看你爹,看看你們拓跋部的那些漢子,看看那些你覺得是狼、是草原雄鷹的自家人……」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點笑變得有點瘮人。

  「看看他們是怎麼一個接一個死在我手裡的。」

  拓跋蘭的臉刷地白了。

  「你……你做夢!」

  她聲音又啞又尖,跟受傷的野獸似的:「你想拿我去要挾我爹!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趙言搖頭。

  「要挾你爹?」他笑了,「你想多了。」

  他蹲下來,跟拓跋蘭平視。

  「我就是想多折騰折騰你,讓你多受點罪罷了!」

  拓跋蘭渾身哆嗦。

  她死死盯著趙言,眼裡全是怕。

  那種怕她以前從沒嘗過。

  不是因為死。

  是因為她突然明白了,這個人要乾的,比殺了她狠多了。

  「你弄死我吧。」拓跋蘭又說。

  「就算要弄死你……我也得等你爹打了敗仗,當著他的面動手,那樣他才更能體會到輸的滋味。」趙言一聳肩,轉身往外走,吩咐道:「把她鏈子解開!」

  獄卒趕緊開牢門,衝進去把拓跋蘭從草堆上拽起來。

  拓跋蘭拼命掙,但她被鞭子抽得渾身是傷,根本掙不開兩個大漢的手。

  「趙言!」她扯著嗓子喊,「你個混帳!」

  趙言頭都沒回,大步往外走。

  牢門開了。

  外面滿天星星。

  拓跋蘭被拖出來,才看見外頭已經站了一隊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