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材一邊抽一邊大笑:「這還真是個好活兒,幾鞭子下去,老子輩分蹭蹭漲了兩三級,哈哈!」
二十鞭很快抽完,那宦官後背早就皮開肉綻,血糊糊一片,癱在地上跟死狗似的,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
趙言走到他跟前,低頭看著這個剛才還威風得不得了的欽差,輕聲開口問:「你說你奉了鎮南王的令……」
「這麼說,你之前去過齊州府?跟鎮南王見過面了?」
趙言雖然沒親眼見過鎮南王,可憑著蕭煜和鎮南王府那些事,他就能斷定,那傢伙絕對不可能跟朝廷談攏,把洪州府割出去。
這老太監手裡那塊什麼「令牌」,多半就是鎮南王耍他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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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欽差……不,小人我是奉皇上的令,先去了邊關七城……皇上要調鎮南王府的兵去鎮壓黃巾逆賊。」
這宦官渾身是血,再不敢裝腔作勢,結結巴巴地說,「三天前,我就見過鎮南王了。」
趙言一聽,挑了挑眉:「這大遂皇帝腦子是不是有坑?居然覺得鎮南王會扔了自己的地盤,老老實實聽他的調令去剿黃巾教?」
「皇上……有辦法讓他聽話。」宦官聲音發顫,「鎮南王有個親姐姐和奶娘,現在都在京城……被當成人質,這倆人對他太重要了,他要是不答應,那倆人就活不成!」
這話一說,趙言立刻來了精神。「鎮南王還有個姐姐?」他彎下腰,語氣都急了幾分。
宦官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混著血水泥巴從額頭往下淌,哪還敢藏著掖著:「是……鎮南王親娘死得早,是奶娘張氏把他拉扯大的,跟親娘沒兩樣。」
「他大姐安和郡主,跟他也就差一歲,姐弟倆感情好得很!老鎮南王死了以後,當今皇上登基,這倆人就被弄到京城郡主府,名義上是恩養,實際上……
實際上就是軟禁!皇上這回的旨意,就是拿這兩條命逼鎮南王就範,讓他調兵去剿賊。」
趙言直起身,眼裡精光直閃。
鎮南王還有個姐姐和奶娘……現在被困在京城!
這可是個重要訊息。
現在的南境,要是說誰能讓長寧軍忌憚,估計也就鎮南王府了!
要是能把安和郡主和那個奶娘弄到手,那以後對上鎮南王府……不管是打還是談,自己都能占主動!
那倆人雖然困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守得也嚴。
可……
趙言摸了摸懷裡的千里神行玉牌,嘴角勾起一絲笑。
自己有這東西,想神不知鬼不覺把人救出來,根本不算難事!
想到這,趙言立馬收起剛才那副凶樣,換上溫和的表情,親手給宦官解了繩子,輕聲說:「公公……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你願不願意?」
「……」宦官被趙言這忽變的態度嚇了一跳,慌裡慌張地說:「您……您說。」
「安和郡主府,你能進去嗎?」趙言問道。
「你該不會是……」宦官瞪大眼睛,滿臉震驚,「這不可能!安和郡主府現在重兵守著,皇上專門下過令,就算皇族要見他們也得先請旨!」
「聖旨?你手上不正好有一份嗎?」
趙言笑得更歡了:「讓工匠把原來的紙帛撕掉,重新偽造一份不就完了?」
偽造聖旨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可對趙言來說……這罪名壓根不算事。
他連守備將軍都宰了,早就是反賊頭子了,偽造個聖旨算個屁。
「你饒了我吧!」宦官臉刷白,撲通跪下:「那安和郡主被重兵守著,別說出門,就是在園子裡溜達都有甲士跟著……你們想從京都把她救出來,除非帶兵打到京城去!」
「救人的法子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帶我見到她就行。」趙言說。
「我真不行!我求求你了……」宦官渾身哆嗦,跪在地上死命磕頭。
鏘!
鋼刀出鞘,斜著架在他脖子上,刀鋒冰涼,他立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要是連這點忙都幫不上,你對我還有啥用?」趙言握著刀,面無表情:「我長寧軍對付沒用的人就一個辦法,剁了餵狗!」
好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旁邊的軍營里衝出來幾條惡狗,沖著那宦官齜牙咧嘴狂吼。
嗷!
其中一條大狗掙脫繩子衝過來,張開大嘴就往宦官大腿上咬。
「哎呦!」
宦官嚇得一個趔趄仰面摔倒,背上的傷口被碰到,疼得差點暈過去。
眨眼間,那狗的大嘴已經快咬到他大腿上的肥肉了。
「我幫!我幫!」
宦官徹底扛不住了,帶著哭腔大喊:「我帶你進安和郡主府還不行嗎!」
啪!
聽到這話,趙言伸手按住那條狗,把它趕回窩裡,看著宦官笑道:「你看,早點這樣不就好了?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只要你帶我進郡主府,我保證虧待不了你!」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
安和郡主府在皇城西邊的永寧坊,雖然掛著郡主的頭銜,但府里算不上多氣派,甚至有點冷清。
府里,院子很深。
院裡幾棵老梧桐樹葉子都黃了,在冷風裡嘩嘩響,更顯得蕭條。
後宅一間暖閣里,炭火燒得不算旺,只能勉強驅散點寒氣。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坐在窗邊的榻上,手裡拿著一件沒做完的棉襖在縫。
她長相和善,眉眼間還能看出年輕時挺好看,只是臉上帶著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疲憊和小心。
「張嬤嬤,歇會兒吧。」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來,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端著熱茶走進來。
她穿著素雅的月白襦裙,外面套了件藕荷色半臂,頭髮簡單挽起來,只插了根素銀簪子。
這就是安和郡主,鎮南王同母的姐姐,兩人是一母所生。
她長得跟張嬤嬤有幾分像,但骨子裡多了股天生的貴氣。可惜這股貴氣被眉間那股散不掉的愁悶壓著,整個人看起來又白又瘦,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郡主,您怎麼又自個兒動手了。」張嬤嬤趕緊放下手裡的針線,想起身行禮。
「嬤嬤別多禮,屋裡又沒外人。」安和郡主把茶盞擱在張嬤嬤手邊,挨著她坐下,眼神落在那件棉襖上,一下子暗了下來,「其實您不用給小弟做衣裳的……他,反正也穿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