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昆能靠著手裡那幾百號囚徒軍擋住匈奴十幾年,就說明這人本事肯定差不了。
姜聿沉聲說道:「咱們現在總共有騎兵一千二百人,步兵三千九,每個營里又分了弓箭手、長矛兵、盾牌兵,披甲率已經達到六成了!
而且最近石頭那邊又傳回來新訊息,邊境上不少軍鎮都願意投靠咱們。」
他粗略算了算,大概有十二座軍鎮,加起來有兩千一百多號囚徒軍!
趙言聽到這個數字,深吸了口氣。長寧軍的勢力越來越大,他手下的兵也越來越多。最重要的是……
他的名聲在洪州府乃至整個南境都已經傳開了,人人都知道長寧軍,這就是個無形的靠山!
就算以後長寧軍吃個大敗仗,打得只剩一口氣,只要趙言放話出去,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重新拉起隊伍。這就是得民心的好處。暴力只能暫時讓人服軟,可趙言,卻把南境百姓的心給抓住了。
洪州府各地那些大戶人家籌備的糧食,已經往邊境各個軍鎮運過去了,頭一批車隊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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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聿先開了口:「糧草這塊兒,用不了多久就能緩過來,不過……」
他說到這兒卡住了,像有啥話不好講。
「還缺啥?」趙言問。
「缺鎧甲。」姜聿接著說,「邊境軍鎮裡那些囚徒軍,大部分連件甲都沒有,就算有的,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皮甲,破破爛爛的,根本擋不住匈奴的彎刀跟弓箭。」
這確實是個麻煩。
匈奴打起仗來不要命,刀又快,弓又狠。
要是光著身子跟他們對砍,囚徒軍肯定白給,就算長寧軍碰上了也占不著啥便宜。
「我不是早就讓人連夜趕製了嗎?」自從新兵招進來,趙言就把從那些商戶手裡敲來的銀子全砸進去買材料了,城裡頭的工匠天天加班加點,一點不敢偷懶。
姜聿嘆口氣:「問題是……缺鐵啊!」
缺鐵?
鐵這東西朝廷管得比鹽還嚴,加上現在到處都在打仗,鐵價蹭蹭往上漲……雖說之前漕幫一直幫著到處收,可要養活幾千人打造鎧甲,那點鐵根本不夠用。
「仗一打起來,鐵價翻了好幾倍,那些商人還故意囤著不賣……現在有錢都買不著。」姜聿一臉無奈。
以前長寧軍一千號人的時候,鎧甲全是全身甲,連護腕護膝都配齊了。
現在人數漲到好幾千,鐵不夠用,大部分人就只能穿個半身甲,跟個防彈背心似的,肩膀都護不住。
「石頭傳信回來說,這幾天跟匈奴幹了好幾仗,那些傢伙是真猛……人數差不多的情況下,要是沒甲,咱們贏面太小了。」姜聿語氣挺沉。
鎧甲……
這確實是個大難題。
可趙言反而笑了,聲音不大地說:「誰說沒鐵就做不出鎧甲來?」姜聿一聽就愣了。
他撓撓頭,有點懵:「言哥兒,巧媳婦也做不了沒米的飯啊,沒鐵,你就是把天底下的能工巧匠都喊來,也造不出甲吧?」
「難不成你想弄皮甲?布甲?」
皮甲、布甲雖然不用鐵,可那玩意兒防不住啥,匈奴的刀利得很,一刀下去皮甲直接豁開,肉都得跟著爛。
布甲更拉胯。
頂多能擋一下,起個緩衝就不錯了!
「姜聿,你跟康慶宗和范遠彬說一聲,別收鐵了……把錢拿出來,去買牛皮紙、漿糊還有樹膠。」
趙言嘴角微微翹起來,語氣很平靜地吩咐,「另外,把城裡頭的婦女都召集起來幹活,我一步一步教她們咋做。」
牛皮紙?
姜聿聽得一臉發懵。
「言哥兒,你不會是想拿紙糊鎧甲吧?」
「對。」
趙言點點頭:「我就是要弄一種紙做的鎧甲!」
姜聿聽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紙也能做甲?
這簡直是天下奇聞!
那玩意兒薄得很,一捅就破,真要穿身上上陣殺敵,還不得讓匈奴當成豬宰?
雖說這事聽著離譜到家了,但姜聿還是老老實實照辦,一點沒多問……
畢竟跟著這麼長時間,經歷那麼多事,早就證明了一點,只要是趙言說出口的話、干出來的事,甭管多匪夷所思,最後准能成!
……
半個時辰後,安平縣衙門口的大片空地上,支起了一口口大鍋。
同時,還找來不少手腳麻利的婦人。
「趙將軍這是要幹啥?支這麼多大鍋,是要跟大夥一塊吃大鍋飯?」
「聽說是要做一種鎧甲……」
「做鎧甲不是鐵匠鋪的事嗎?叫咱們來幹嘛?」
「不清楚……」
婦人們湊在一塊,瞅著那幾口冒著熱氣的大鍋,嘴裡全是稀奇和納悶。
很快,姜聿領著一隊甲士運來滿滿一車東西。
眾人搬下來一看,居然是一堆牛皮紙和麻繩。
「各位鄉親,我今天把大家召集來,是要做一種新鎧甲,接下來我親自演示一遍怎麼做。」趙言站在縣衙門口,沖眾人提高嗓門:「都好好學,學會了上手幹活,我給大夥發工錢!」
一聽趙言真要造鎧甲,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從古到今,還沒聽說過用紙來造鎧甲的!」
「可不是嘛……」
「我看咱們這位趙將軍是有點想瞎了心了。」
「紙做的鎧甲,能擋住刀嗎?上了戰場,還不讓人一根手指頭就給捅破了!」
婦人們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
姜聿目光掃了一圈,高聲道:「安靜!」
一道無形聲浪瞬間擴散開。
人群立馬沒了聲。
趙言笑了笑,拿起牛皮紙用剪刀裁成巴掌大小的紙片,然後用豬毛刷蘸上大鍋里正熬著的樹膠和漿糊混成的黏東西,往牛皮紙片上一刷,疊一張。
一層、兩層、三層……厚厚一摞紙片粘到一塊,變成了一塊塊又硬又有韌勁的板子。
「嘿……」看到這,有人挑了挑眉,像是猜到了啥。
接著,趙言拿出木槌輕輕捶打紙甲片,讓它們貼得更緊、壓得更薄。弄完之後,又擱到火堆旁邊烤。
沒過多久,甲片就變得乾乾硬硬。
「下一步,在甲片兩面刷上桐油晾乾,就算齊活了。」趙言沉聲說著,舉起甲片給大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