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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收錢替人擋災

  「劉叔……」年輕鏢師見他臉色越來越沉,還想開口。

  鏢頭猛地抬手打斷他,目光掃了一遍自己身後的隊伍,然後客客氣氣朝黑衣頭領抱了抱拳:

  「這位好漢!在下威遠鏢局鏢頭劉鎮山!」

  今晚護送王家車隊這活兒,本來就是接生意辦事,收錢替人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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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劉某本事不夠,掙不了這筆錢……」

  他停了一下,朝倒在地上的王大發望過去,臉上帶著愧色說道:「王掌柜,這定金……還你。」

  說完,鏢頭就從懷裡摸出個黑布袋扔了過去,然後轉身領著鏢局的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劉鎮山,你個王八蛋混帳!」

  王大發先是一愣,接著也顧不得臉上火辣辣地疼,撕心裂肺地破口大罵:「說好的事你反悔,被一群山賊嚇破膽,你不得好死……」

  他罵得再響,也沒能讓那些鏢師回頭。幾十號人的身影,不一會兒就徹底看不見了。

  王家的人見到這情景,心裡最後一點指望也沒了。

  護院和家丁們看看越逼越近的黑衣騎兵,又看看毫不猶豫把他們丟下的鏢局,最後望向癱在地上滿臉是血的老爺,那點兒抵抗的念頭徹底散了。

  有人開始扔掉手裡的傢伙,渾身發抖往後縮;還有人直接跪到地上,磕頭磕得咚咚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

  「各位好漢……我王家到底什麼時候得罪你們了?就算要我的命,也讓我死個明白吧?」王大發聲音發顫。

  黑衣頭領冷笑一聲:「到現在你還不知道為什麼來找你,果然是蠢得夠可以,蠢到該死。」

  王大發腦子飛快地轉。

  他們目標這麼清楚,給錢又不要……

  「我知道了!」

  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王大發趕緊跪直了嚷道:「各位是趙將軍手下的人吧?是我錯了,我一時糊塗,沒按趙將軍交代的做……」

  「我改!我願意把所有家當都獻上,求趙將軍放我們王家一條生路。」

  黑衣頭領聽完,大笑起來。

  他居高臨下盯著王大發,搖了搖頭:「遲了。」

  這話里透著狠勁。

  王大發只覺得渾身像被冰水澆透,涼到骨頭裡。

  他聲音直抖:「我……我們王家在清水縣也算有頭有臉,你們要是殺了我,就不怕傳出去,其他大戶對你們長寧軍心生反感嗎?」

  「就算趙言再厲害,得罪的人多了,也一樣不好過!」

  「誰說你是長寧軍殺的?跑掉的那些鏢師可以作證,是山賊劫了王家……再說了,你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像你這樣的,南境一抓一大把,誰在乎你死活?」黑衣頭領語帶譏諷。

  王家隊伍里,幾個家丁聽得臉色發白。

  這些話,跟白天他們笑話陳東鵬父子的話簡直一模一樣。這才過了多久,就輪到自己頭上來了。

  「殺。」黑衣人頭領臉上沒什麼表情,冷冷一揮手:「全處理乾淨。」

  ……

  清水縣。

  破窩棚里。

  陳東鵬躺在四處漏風的草鋪上,臉色白得嚇人,呼吸弱得幾乎聽不見。

  喜娘和虎娃蜷在他旁邊,一人抱著一條腿。

  「娘,爹……爹是不是要死了?」虎娃一邊哭一邊問。

  喜娘臉上木木的,眼神空蕩蕩的,像個沒了魂的木頭人。

  她看看草堆上重傷的男人,又看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兒子,慢慢站起來走到牆角,拎起一截麻繩搭在房樑上。

  「娘,你幹啥?」虎娃聲音發抖。

  喜娘把虎娃抱起來,眼淚直流,慢慢把繩子套在兒子脖子上,輕聲哄著:「別怕……忍一忍就好了,就不用在這世上受罪了。」

  「爹娘陪你一起走,咱去那邊享福。」

  繩子勒緊了。

  虎娃臉憋得發紫,小手使勁抓著娘的衣裳,卻沒喊也沒叫。

  窩棚里爆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砰!

  這時候,一個人猛地沖了進來。

  他一把推開喜娘,解下虎娃脖子上的繩子。孩子大口喘了幾下,這才哇地哭出聲。

  「你……你是誰?」喜娘盯著這個闖進來的生人,聲音直顫。

  那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遞過來:「我是長寧軍副將賈材。王家欠你們的錢……我幫你們要回來了。」

  喜娘捏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子,愣在那兒半天沒動彈,像是不敢相信。

  「去找個大夫看看吧……」

  見她還沒緩過神,賈材壓低聲音說:「讓你男人好好養傷。等傷好了,要是沒別的活路,就來安平參軍。別的不敢保證,至少能吃上飯、穿上衣,沒人再欺負你們。」

  「恩人!」

  喜娘這才啞著嗓子跪下去,那張憔悴的臉上又是激動又是淚:「我……我給您磕頭!」

  賈材沒接話,轉身就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

  有個砍柴的拎著柴刀走在村道上,不時往凍得發青的手上哈兩口熱氣,嘴裡嘟嘟囔囔:

  「這鬼天氣……都開春了,早晚還這麼凍人。」

  「要是把莊稼苗都凍壞了,不用匈奴打進來,咱們大遂自己就得餓死一半人……」

  他一邊嘴裡念叨,一邊往平時砍柴的林子裡走。

  就在這時候,一陣奇怪的怪味兒突然飄來。

  有點像什麼東西燒糊了,還混著血腥氣……

  樵夫揉了揉鼻子,抬頭往前看。幾百米外飄著一縷縷青煙,可他那地方地勢低,冒煙的位置又被幾個矮土坡擋著,看不清到底怎麼回事。

  「是獵戶在烤肉?還是……誰在燒紙祭祖?」他硬著頭皮往前走,聲音有點發抖,「該不會是匈奴兵打過來……殺人燒屍吧?」

  這世道不太平,他也知道情況不對。

  但前面是他天天砍柴的路,一家人還等著吃飯呢。要是看見點菸就嚇得跑回家……肯定要被家裡婆娘罵死。

  他貓下腰,挨著土坡悄悄往前摸。

  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樵夫慢慢把頭探了出去。

  下一秒,他渾身猛地一抖,像是被雷打了似的,眼睛瞪得滾圓,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臉上瞬間爬滿了恐懼。

  「啊啊啊!」

  樵夫尖聲慘叫,聲音都嚇變了調,連滾爬起身,扭頭就往回瘋跑,叫聲扯破了天:

  「死人!」

  「全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