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85章 烏合之眾

  陳東鵬正盤算著這五兩銀子該怎麼安排,虎娃卻突然哇地哭了出來。他緊緊抱住父親的腿,聲音發顫:「爹,錢沒了……剛才那幫壞人把咱們丟出來的時候,趁你昏著……把你懷裡那錠銀子摸走了!」

  陳東鵬一聽,整張臉都變了。他趕緊用沒受傷的那隻手往懷裡一摸,原本塞在內袋的銀元寶,果然不見了。

  他僵在原地,臉上還糊著血,眼裡那點光一下子全暗了下去。

  風颳得正冷。

  可他覺得,心裡比這風還涼。

  ……

  天漸漸黑透了。

  王家的宅子裡慢悠悠駛出一列車隊,總共十幾輛馬車,後面裝的全是整箱的金銀細軟。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王大發坐在最中間那輛車上,對管家囑咐道:

  「這年頭路上不太平,咱們得連夜走。叫護院的都警醒點,繞開那些有土匪的山路。」

  管家趕忙點頭。

  「對了,鏢局的人到了沒?」王大發又問。

  這回離開清水縣去投奔親戚,路上得走好幾百里。雖說家裡養了不少護院,可全部家當都押在這車隊上了,萬一出點事……

  王大發想都不敢想。

  所以為了穩妥,他特地花重金請了本地有名的鏢局一路護送。

  「早就到了,您看後面。」

  管家朝車隊後方指了指。

  王大發抬眼望去,只見幾十個壯漢騎著馬緊跟在隊尾,個個身材魁梧,手裡提著大刀、長斧、短矛之類的傢伙。

  看到他們,王大發心裡踏實了不少。

  「走吧。」

  他一揮手,車隊緩緩朝著城門方向駛去。

  一出城,四野就變得又荒又冷。到處靜悄悄的,只剩馬蹄和車輪壓過地面的聲音。

  王大發縮在馬車裡,一陣陣寒風從車縫鑽進來,凍得他直起雞皮疙瘩。

  「該死的趙言……要不是他,老子哪用得著受這種罪!」

  他一邊忍著冷,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越想越窩火。

  時間一點點過去。

  車隊已經走出清水縣十幾里地。

  王大發把一床棉被裹在身上,昏昏沉沉地閉眼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亂七八糟的馬蹄聲和叫喊把他給驚醒了。

  他趕緊掀開車簾往外看。

  這一看,可把他嚇得不輕。

  黑漆漆的夜裡,四面八方突然冒出一片火把,正飛快地朝他們圍過來!

  等離得近了些,他才看清楚,那些火把是被一群騎在馬上、全身黑衣蒙面的人抓在手裡的。粗粗一看,至少有一百多號人!

  這幫人一下子就把車隊給圍死了。

  王家的下人們嚇得直叫,鏢師們也個個臉色緊繃,趕緊抄起手裡的傢伙。

  「老爺……壞了!咱們遇上劫道的了!」

  火把在風裡呼呼晃著,照出一張張沒表情的臉。

  「護院!快頂到前面去!」王大發臉都白了,扯著嗓子喊,「鏢局的兄弟們,攔著他們!快攔著!」

  鏢師和護院們手裡雖然都拿著兵器,可看看對面比自己多出一倍還不止的山賊,一個個額頭上直冒冷汗。

  見王家的人不敢動,山賊里一個黑衣頭領騎著馬往前走了幾步,冷冰冰地說:「今晚我們兄弟只找王家人。不相干的人現在可以走,我只數十下,到時候還留在這兒的,死!」

  聽到這話,鏢師們的呼吸都變重了。

  他們這趟是為了掙錢,可眼前這麼多山賊……掙錢也得有命花啊!

  王大發一看鏢師們的表情,心裡立刻咯噔一下,只好壯著膽子從馬車裡下來,彎著腰說:「小人就是王家家主王大發,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各位好漢,請各位高抬貴手。

  我願奉上三千兩銀子,給弟兄們喝酒!」

  那黑衣頭領坐在馬上俯視著他,突然揚起馬鞭,照著他的臉就抽了下去!

  啪!

  一聲悶響。

  王大發那張胖臉上頓時皮開肉綻,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這一鞭子抽得他痛得鑽心,臉上火辣辣的,更是又羞又怕。

  他捂著臉慘叫,往後踉蹌退了好幾步,不小心被車轅絆倒,一屁股摔在泥地里。熱乎乎的血糊了一臉一手,眼前一陣發黑。

  周圍王家的護院和鏢師們動了動,有幾個人咬咬牙想衝上來護主,可被那黑衣頭領眼神一掃,頓時渾身發冷,話都不敢說,氣也不敢喘了。

  鏢局的鏢頭是個中年漢子,年輕時走過江湖,也在軍營里當過兵、真刀真槍拼殺過的,見識比在場其他人都要多。

  他一眼就看出那黑衣頭子不對勁,雖然自稱是山賊,可一身殺氣硬邦邦的,分明是軍營里泡出來的。

  不對……

  應該說眼前這夥人……個個都不太對勁。

  「劉叔……王家雇咱們花了大價錢,不動手不好交代吧。」旁邊有個年輕鏢師壓著嗓子,湊近鏢頭低聲說。

  鏢頭悄悄把他往身後拽了拽,聲音壓得更低:「臭小子,趕緊閉嘴……這哪是普通山賊?真要動起手,咱們全得交待在這兒!」

  年輕鏢師心裡咯噔一下。

  他進鏢局幾年了,跟著劉叔走過不少鏢,黑道山賊都遇過,可從來沒見過鏢頭這麼緊張。

  以前就算對面人再多,劉叔也是直接抽刀就干,帶著大夥往前沖……

  「劉叔,他們到底是啥來路?」年輕鏢師又問。

  鏢頭沒吭聲,眼睛眯了眯。

  以前遇上的山賊,個個窮得叮噹響,衣服破破爛爛,手裡的傢伙都生鏽,能有匹馬就不錯了。

  幾十號人里,也就領頭的騎匹馬。

  關鍵是,那幫人一露面就嗷嗷亂叫,喊打喊殺!

  那是虛張聲勢。

  山賊多半是烏合之眾,戰鬥力不怎麼樣,才靠這招嚇人,先搶個氣勢。

  可眼前這群……

  人人有馬,從出現到現在安安靜靜,就領頭的說過兩句話,其他人都悶著。

  鏢頭注意到,他們連拿武器的姿勢都差不多。

  他死死盯著那群黑衣騎兵,心裡越來越涼。

  他們不僅拿傢伙的架勢一樣,連騎馬站的位置都松松卻不亂,好像隨時能沖能變陣。

  火把光晃在他們臉上,照出一雙雙冷冰冰的眼睛,那不是貪財或者兇悍,而是……像只管幹活的麻木。

  這絕對不是什麼湊一塊搶飯吃的烏合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