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小聲點!你看,校場外邊圍了一圈穿鎧甲的老兵,把咱們包起來了。該不會……是要查內鬼吧?」
校場上的新兵們都覺得氣氛不對勁。
各營的百夫長們也全到了,冷著臉站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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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個老兵全副武裝,持槍握刀,把校場圍得嚴嚴實實。
眾人注視下,趙言走了出來。
他站上最高的石台,掃了一眼下面計程車兵,吸了口氣說:
「兄弟們,咱們長寧軍從建軍那天起,就守一個規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前些天,有些陰險小人再三動手,不光想刺殺我,還放火燒了我接待客人的客棧。」
他這話說完,場子裡空氣都沉了幾分。
新兵隊伍里,已經有人眼神不對勁了。
「我知道你們裡頭,大部分人都是真心來當兵的,但是,也藏了些心懷不軌的奸細!」趙言語氣突然一厲,從腰間抽出長刀,指向台下:
「今天,我非把這些雜碎全揪出來,當場砍了不可!」
嘩,這話一出,底下立馬騷動起來。
新兵們紛紛警惕地打量起身邊的人。
「來人,帶上來。」
趙言下令。
很快,幾名甲士就把從花竹幫綁來的幾個頭目拖了上來。
那幾個傢伙渾身是血,骨頭都斷了幾根,模樣很慘。
「把軍中的奸細刺客指認出來,我就給你們個痛快。」趙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把刀尖抵在其中一人的手背上,「不然,你們會嘗到比死更難受的滋味。」
這幾個花竹幫頭目昨晚親眼見過趙言殺人,早就嚇破了膽,這時候哪還敢耍花樣,趕緊拼命點頭。
「帶他們下去,一個一個認。」
趙言一揮手。
甲士們便把人拖下了石台。
可就在這時,人群里猛地竄出七八個新兵,頭也不回地朝各個方向瘋跑!
「這幾個就是刺客,給我殺!」
趙言一看就笑了,大手一揮,直接下令格殺勿論。
帶這群高層來認人果然有用,還沒正式開始,就已經有人嚇得露了餡,自己跳出來想逃!
嗖嗖嗖,那七八個「新兵」才跑出去十幾步,就被校場外圍著的老兵們一輪箭雨射成了篩子。
幾具屍體撲通倒地,血很快淌了一地,把校場都染紅了。
「那……那是我手下。」
被打斷腿的玄武堂堂主被人拖到新兵堆里,有氣無力地指著中間一個黑臉漢子說:「叫李松。」
黑臉漢子一聽身份暴露,臉色唰地變了,轉身就想抓旁邊的新兵當人質。
可有人動作比他更快!
玄武堂堂主手指剛指過去,周圍就有好幾個人撲了上來,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噗嗤!
一個長寧老兵一刀捅穿了他的胸口。
黑臉漢子瞪著眼抽了幾下,就沒氣了。
接下來半個時辰,慘叫隔一會兒就響一次。靠著被抓來的這些花竹幫高層指認,藏在長寧軍里的「釘子」一個接一個被迅速拔掉。
「一百二十七!」
「一百二十八!」
……
冰冷的報數聲里,屍體跟著一具具倒下。
趙言看著這場面,眉頭不由地跳了跳。
自己招來的三千新兵里,居然藏了一百多個花竹幫的刺客。要是沒去齊州府鬧那一場、沒抓回這幾個高層來認人,這些傢伙長期潛伏在軍中,將來不知道要出什麼亂子!
「言哥兒,又嚴審了好幾遍,花竹幫這些堂主長老應該沒瞞著了,他們在咱們這兒埋的人,估計全揪出來了。」賈川走過來,抹了把臉上濺到的血,「一共一百五十二個,名單在這兒。」
趙言接過名單掃了一眼,點點頭:「這下能安心練兵了。」
其實他心裡清楚,這一百五十二人未必就是全部。昨晚突襲花竹幫的時候,為了鎮住場面,有幾個高層,包括副幫主劉武義,當場就被他殺了。
這幫藏在軍中的眼線,今天雖然沒法一個個揪出來,但他們肯定已經聽說花竹幫出事了,知道自己背後的靠山都死了。這種人不可能還傻傻留著賣命,一有機會絕對會偷偷溜走。
這世上真能豁出命去效忠主子,就算孤立無援、前途不明也硬著頭皮上的手下,實在太少了。
花竹幫那種地方,整天打打殺殺、利益爭鬥,自己人內訌都來不及,趙言不信他們能養出這種死心塌地的人。
「老賈,叫咱們的人去邊境探探風聲。」
想了想,趙言朝賈川招招手,湊近他耳邊低聲交代。
這回去齊州府,他才知道匈奴已經集結大軍,正在攻打邊關。
他們動作比預計的早了不少。
鎮南王府這邊好像也沒料到他們這麼急,看起來準備有點倉促,要不然也不會臨時叫花竹幫去押糧送藥。
「言哥兒,你打算出兵?」賈川抬了抬眉毛,試探著問。
趙言點了點頭:「這段時間我在南境是得罪了不少人,結了不少仇。可不管是劉季、董大人,還是秦離和花竹幫,論兇狠殘暴,都比不上草原上那群生吃生喝的匈奴。」
「真要放他們進了關,整個南境誰也別想安穩。」
趙言心裡清楚,跟匈奴比起來,其他恩怨都得往後放。
就憑長寧軍現在這點人馬,哪怕加上背嵬軍,想去扛匈奴號稱的百萬大軍,簡直是以卵擊石。
匈奴一旦入關,南境只怕要變成一片廢墟。
趙言不是那種只看眼前恩怨的人。他雖然和王府有仇,但眼下絕不希望王府敗給匈奴,反而還得主動出手幫他們守關。
不對……
說準確點,這不叫幫王府,這是自救。
這也是為什麼趙言沒把花竹幫那些小嘍囉全殺光。
這些人還有用。
花竹幫頭目是死了,但底下人還能接著用,照樣能給邊境運糧送物資。
「言哥兒,說實話,從昨晚離開齊州府趕回安平這一路,我一直在擔心。」賈川聽了這話笑起來,「我怕你因為跟王府的過節,乾脆不管這場仗,甚至暗地裡給王府軍使絆子。」
這也難怪他這麼想。
趙言跟王府有仇,要是王府打退了匈奴,騰出手來肯定不會放過他。
對他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王府和匈奴先斗個你死我活,自己躲一邊看戲,最後再出來撿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