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江湖勢力分開看是不起眼,在王府眼裡就跟小蝦米似的,可要是全吞併了,湊在一起也能變成一把好用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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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王這是想把南境三府搞成自家後花園,全捏在自己手裡,容不下別的勢力插足。
「蕭姑娘要是三府裡頭有幫派不肯聽王府的,你爹會怎麼辦?」趙言開口,聽起來隨意,卻問到了最要緊的地方。
蕭煜深深看他一眼,反問道:「假如你是我爹,你會怎麼做?」
就這一下,趙言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江湖勢力、不屬於王府的幫派,他自己當然也算在內。
要是今天回絕了蕭煜的拉攏,以後……難道真要跟她動手嗎?
「假如我是你爹,那……」趙言頓了頓,忽然語氣帶上一絲玩笑,「那肯定得先讓你喊我一聲爹。」
蕭煜一愣,緊接著豎起眉毛,抓起馬鞭就砸過來。
「好你個無賴,還敢占我便宜。」
趙言側身躲開,一扯韁繩就往前沖。蕭煜哪肯罷休,夾緊馬腹追了上去。
兩人你追我趕鬧了一通,剛才那股沉重氣氛倒是散了不少。
他們都挺默契地沒再提拉攏的事,可各自心裡都清楚,要是這次分開,下回再見說不定就得站在對立面了。
趙言和蕭煜彼此是有點好感,可都是成年人了,在這亂世里混,誰不知道感情不能當飯吃。
鎮南王怎麼做,趙言怎麼選,那都是牽動無數人性命的大事,哪能為了這點朦朦朧朧、沒挑明的心思就改主意?
……
經過這麼一遭,趙言也沒心情遊山玩水了。
可偏偏這時候,鎮南王府養的雁鷹從天上落下來,捎來了一個訊息。
押著八萬兩贖金的王府衛隊已經到了安平,眼下正在縣衙里休息,等著跟趙言見面交接。
收到訊息,趙言就和蕭煜騎馬往回趕。
安平地方不大,一路快馬加鞭,不到一個時辰兩人就到了縣衙門口。
「參見小王爺!」
縣衙門外站著兩排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老遠看見蕭煜就齊刷刷單膝跪下。
「大伙兒一路從齊州府趕來辛苦了,不用多禮,都起來吧。」面對手下,蕭煜又恢復了平時那副淡淡威嚴的模樣。
「謝小王爺!」士兵們齊聲應道,同時站了起來。
「趙兄,請。」蕭煜朝趙言一抬手,兩人便要一起進縣衙。
可就在他們要邁進大門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敵意:「那小子,你就是趙言?」
趙言停住腳步,扭頭看去。
只見縣衙院裡走出一個人,長得高大魁梧,一臉絡腮鬍,眼睛圓瞪,皮膚黝黑,乍一看有點像戲裡的張飛。
他穿著青藍色軍服,沒披甲也沒帶兵器,但渾身散發著一股山獸似的壓迫感。胳膊和胸口的肌肉鼓得厲害,把衣服繃得緊緊的。
「問你話呢?」那青衣大漢見他不吭聲,抱起胳膊像堵牆似的擋在前面,皺眉道:「你到底是不是趙言?」
「梟叔,你這是做什麼?」蕭煜語氣裡帶著不滿。
青衣大漢一擺手,好像連蕭煜都不太放在眼裡,只顧朝趙言走近,又沉聲問:
「小子,一個大男人,敢做不敢當?連自己是誰都不敢認?」
趙言忽然笑了,他暫時還不想跟鎮南王府鬧翻,可眼前這人敵意這麼明顯,看來今天想順利拿到贖金沒那麼容易。
「我是趙言。」趙言個子沒他高,但說話氣勢一點不弱,「你哪位?叫你們帶的八萬兩銀子呢?」
青衣大漢見趙言非但不怕,還敢頂回來,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拳頭捏得咯咯響:「我乃鎮南王府團練教頭魯梟,府里十二個都統,十個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徒弟。」
「這麼多年,鎮南王府守在南境從沒吃過這種虧,你是第一個敢敲詐到我們頭上的人!」
他邊說邊活動著手腕,像是隨時要動手。
蕭煜立刻厲聲喝他退下。
「看你這架勢,今天根本沒帶錢來吧?」趙言忽然開口。
「帶了怎樣?沒帶又怎樣?」魯梟瞪著眼反問。
趙言說到這兒頓了一下,手指朝他胸口點了點,嘴角一扯:「帶了錢,交錢兩清。要是沒帶,那不好意思,別看你帶這麼多人,今天一個也別想走出安平城。」
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沒想到那青衣大漢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身上那股壓人的氣勢也散了。他瞧著趙言,真心實意道:「好小子,膽子是真大,難怪能抓住華三越,夠狂。」
「我中意你!」
啪!
青衣大漢一巴掌拍在趙言肩上,笑道:「王爺讓我來時,我還將信將疑。沒想到南境還真出了你這麼個不怕地不怕的後生,是條漢子,有出息。」
他變臉變得太快,趙言一時都沒接上話。
「梟叔,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真要動手呢!」一旁的蕭煜鬆了口氣,語氣輕鬆不少。
魯梟從小跟著鎮南王一起長大,兩人情分早已超過尋常主僕。他在王府里地位很高,雖然沒掛軍職,可那些都統當年都是跟他練的武,見了面都得敬他三分。
蕭煜雖是王府小姐,但只要一天沒繼承王位,就也使喚不動這位特殊的叔伯。
「哈哈哈,王爺親自交代的事,我哪敢亂來?」魯梟笑著,抬手往縣衙院裡那兩口木箱一指:「八萬兩,一分不少。趙兄弟不信的話,親自點點?」
趙言心裡嘀咕。
這老頭的話是真是假還得掂量,他可不會三言兩句就被哄住。
趙言當下也笑起來:「原來魯教頭是跟我逗樂子呢,呵呵,有意思。」
說完就朝院裡那箱子走去。
就在和魯梟擦身而過的時候,趙言腳步一停,腰間的刀瞬間出鞘,直衝他脖子削去。
刀風撲面!
魯梟瞳孔一縮,大手一拉先把蕭煜護到身後。
刀尖在離他鼻尖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魯梟只覺得一股寒氣刺得皮膚發痛,眉心直跳:「趙言,你瘋了?」
「魯前輩別急!」趙言咧著嘴,慢慢把刀收回去,「剛才聽說您是團練教頭,我這不手癢,想請您指點兩招嘛,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說完轉身繼續往木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