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趙言今天就撂句話,這輩子我非要娶到蕭姑娘不可,我要你親眼看著我們拜堂成親,紅綢鋪十里,堂堂正正結為夫妻!」
這話一出,華三越眼裡的火都快噴出來了。
他像瘋了一樣舉刀衝過來,嘶聲吼:「賤民!」
「我!殺!了!你!」
趙言那幾句話,簡直像刀尖扎進他心窩子裡。
華三越出身將門,從小跟著父親學武打仗,後來又有名師指點,十六歲就帶著三十騎闖蠻人大營,砍了幾十顆腦袋回來。
進了鎮南王府後,他一路往上走,不到二十四歲就當上都統,手裡管著幾千號人。
活到今天,他要什麼有什麼,權、名、地位,樣樣不缺。
可唯獨有一個人,他再怎麼伸手也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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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蕭煜。
華三越十六歲進王府,和蕭煜年紀差不多,兩人常在一塊兒念書習武。
這些年,蕭煜雖然被王爺當兒子養,對外也扮男裝,可整天相處下來,華三越怎麼會看不出她是誰?
日子久了,他心裡自然有了念想。
可就算他年少得志、風頭正勁,也不敢跟蕭煜挑明心思,誰不知道王爺沒兒子,蕭煜將來肯定要襲爵,怎麼可能嫁給他?
所以這些年,華三越一直壓著這份心思,從沒指望過能得到她半點回應。
在他想來,蕭煜將來是要坐王位的人,她的夫君,怎麼也得是叱吒一方的大將或王侯。
可前幾天,王府里幾個近衛偷偷告訴他,蕭煜被人挾持,還把隨身戴了多年的玉佩送給了一個小縣城的男人。
華三越當時就覺得,天塌了。
那感覺,就像心裡供著的仙女,一轉頭嫁了個街頭混混。
就像楊戩費心護著的妹妹,轉頭下凡嫁了凡人,還生了娃。
這誰能忍?
「找死。」趙言臉色也沉了下來,手已經摸進懷裡,握住了那枚冰涼的遣將虎符。
只要心念一動,就能召出三百背嵬軍,把華三越和他這群騎兵全碾了。
按他原本的打算,其實沒想這麼早跟鎮南王府對上,畢竟還得借人家的名頭撐場面。可華三越這一鬧,全亂套了。
生死關頭,哪還顧得上那麼多?
好在眼下大龍山裡的莊子差不多建完了,手下也有一千多號人,兵有了,將有了,錢也不缺。就算曹縣令和林劍知道底細,也不敢跟他翻臉。
這安平,早就是他趙言的地盤了。
鎮南王府的手,想硬伸進來也沒那麼容易。
「都統大人!」
「沖啊!」
「宰了這群賤民!」
那些黑馬騎兵見華三越提刀殺向趙言,立刻吼叫著從山道兩頭沖了過來。
趙言閉上眼,心念一動。
掌心的虎符忽然燙得灼手。
緊接著,所有人耳邊都響起沉沉的戰鼓聲。
咚!咚!咚!
下一秒,他們瞳孔猛縮,臉上血色唰地褪盡。
他們看見了幾十面在風裡獵獵作響的「岳」字大旗。旗下面,是人數遠超他們、殺氣沉沉的重騎兵。
這支騎兵早就散在山道拐角、峭壁頂上,把這裡圍得嚴嚴實實。
華三越猛地停住腳。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望著四周,喉嚨動了動,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聲音都變了調:「我剛才明明派游騎查過,這附近幾里根本沒人!哪來的重騎兵?」
沒人回答他。
趙言看著快要衝到眼前的華三越和那些騎兵,只是平靜地一抬手:「拿下。」
嗒嗒嗒!
最前面那名騎兵一甩馬鞭,坐騎嘶鳴著沖了出來,快得像一陣風。
緊接著,四面八方的重騎兵像洪水一樣,朝著山道中央湧來。
他們沖得猛,卻一聲不吭。
天地間只剩下轟隆隆的馬蹄聲,聽不見半點喊殺。
華三越看著這群沉默衝鋒的重騎,心裡猛地竄起一個念頭:
他們不是人,是一群冷冰冰的殺人木頭。
「抓住趙言!」
華三越猛地一回頭,這山道這麼窄,兩邊騎兵要是硬撞上,誰都討不了好。
今天帶來的都是跟他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折一個都心疼。
眼下只有抓住趙言,用他的命逼退這群岳字騎。
「抓我?」趙言看著幾乎貼到眼前的華三越,忽然咧嘴冷笑,緊接著一個鷂子翻身跳下馬,手中鋼刀掄圓了就朝對方面門劈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還沒到跟前,華三越就覺得一股風壓撲面而來。
慌亂中他只能抬起長矛往身前一擋。
鐺!
刀砍在矛身上,震得華三越虎口發麻,差點沒握住兵器。
趙言根本不停,手裡的刀跟颳風似的,一刀接一刀往下壓。
華三越拼命架住,被砍得連連後退,兩條胳膊又酸又麻,胸口悶得發疼,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這賊人力氣怎麼這麼大?!」
華三越心裡一驚。
他家裡世代從軍,從小打熬身體,後來跟著父親上戰場,練出一身好武藝。
鎮南王手下十二個都統,論帶兵他未必最強,但單挑搏殺他從來沒虛過,穩穩的第一。
可現在對上趙言,一照面就被壓著打,完全還不了手。
雖說之前挨了一槍、氣息有點亂,可這也足以說明,趙言絕不簡單。
「賤民,是我小看你了。」華三越死死攥著長矛,盯著趙言逼近的臉,咬牙道:「你倒是有點三腳貓功夫!」
「一口一個賤民,你真當自己是龍椅上那個皇帝了?」
趙言也被他惹起火來。
如今這世道,外頭異族虎視眈眈,大遂境內也沒安生過。
多少人在暗地裡招兵買馬,江湖勢力冒頭,山大王劃地稱王。
所有人都在等,等大遂亂起來,好趁機搶一把、爭一爭那最高的位置。
趙言早就覺得,要不了多久,就連皇家也得摔下來。
華三越不過一個四品都統,現在還被自己圍在這兒,居然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
「老子現在是沒官職,可將來要是娶了蕭姑娘,就是鎮南王府的郡馬,到時候就是你主子。」
趙言一邊揮刀不停,一邊嘴上也沒閒著:「你這四品都統,也得跪下來給老子行禮!」
華三越一聽這話,腦子裡剛冒出那個場景,胸口就一陣發悶,氣血上涌,差點又氣得吐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