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額頭上青筋直跳,大聲吼道:「閉嘴,你這賤民,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也許是趙言那番話太扎心,華三越乾脆徹底放棄防守,憋著一口氣轉守為攻,手裡的長矛像毒蛇一樣刺出去,每一下都朝著趙言的胸口和喉嚨這些要害招呼。
「太慢了,真的太慢了。」
趙言腳下挪動,靈活地閃來閃去,每次都在矛尖刺到之前就躲開了:「就你這身手,還能當上都統?怪不得鎮南王府這些年越來越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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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突然出手,一把牢牢抓住刺來的矛杆,看準機會,抬腿就朝華三越肚子踹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華三越臉色一變,手裡的長矛被奪走,人也向後踉蹌了好幾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把鋼刀已經抵在了他喉嚨前。
刀刃冰涼的觸感透進皮膚。
華三越覺得脖子一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全都給老子停手!再敢亂動,我立馬砍了他腦袋。」
趙言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四周。戰場上,華三越帶來的騎兵已經和背嵬軍交上手,兵刃碰撞聲、喊殺聲響成一片。
但被他這麼一吼,場面就像突然靜止了一樣。
「都統大人。」
「混蛋,你敢動都統,鎮南王府絕對饒不了你。」
「快放開大人。」
那些騎黑馬計程車兵見主將被擒、命懸一線,全都慌了,紛紛開口威脅。
趙言冷笑著,不僅沒收手,反而把刀又往前推了半分。
刀刃割破皮膚,血順著刀鋒流下來,一滴滴落在華三越的銀甲上。
看到這情景,那些騎兵心裡一寒,再也不敢亂動、也不敢嘴硬了。
他們是華三越的親兵,親兵的任務就是保護將領。要是今天華三越死在這兒,就算他們能殺回鎮南王府,也逃不掉被砍頭的下場。
「華都統,叫你的人丟掉武器,下馬投降。」
趙言臉上沒什麼表情,說道:「不然今天不只是你,你這幫兵,一個也別想活。」
華三越低頭看了眼喉嚨前的刀,鮮血正往外滲,他卻咧開嘴,露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忽然,他伸手死死握住鋒利的刀刃,沖著那些騎兵嘶聲大喊:
「華字旗黑旗軍聽令,不用管我的死活,全都給我拿起武器,沖!」
「就算打到最後一個,也不准投降!」
華三越眉間那股瘋勁藏不住了,身上鎧甲早就被血浸透,他卻壓根不在意,咧著嘴笑得挺諷刺:「趙言,你真當老子是路上劫道的毛賊?還是哪個山頭沒出息的土匪?」
「打小到大,老子在鬼門關前來回多少趟了,手下這幫兄弟跟著我南闖北戰,哪個不是血里火里滾出來的?你嚇唬誰啊!」
「有能耐,今天就把我們全宰了。」
華三越笑得張狂。那些黑馬騎兵互相遞了個眼神,聽見他發話,二話不說又抄起傢伙,扭頭就朝包圍上來的背嵬軍反撲過去。
轉眼間,戰場上馬嘶人喊,刀槍磕碰的聲音哐哐響個不停。
不停有人慘叫著倒下。
血潑得到處都是,地面上一灘一灘糊滿了紅色。
被遣將虎符召出來的背嵬軍壓根沒自己的意識,就是一幫只會動手的傀儡,下手又狠又准,對付這些騎兵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手軟。
更關鍵的是……
他們不知道疼,也不知道怕,就算挨上幾下,照樣能打。
「真夠可惜的,也挺可恨。」
趙言攥緊刀柄,盯著華三越那張獰笑的臉,眼神有點複雜。
那裡面有點瞧不起,又摻了點說不出的可憐。
「這些兵跟你混了這麼多年,本事練出來了,結果沒死在正經戰場上,倒為了你爭風吃醋把命送了,值嗎?」
趙言眼裡的輕視更明顯了,話一句一句往外蹦,像刀片似的刮人:「你好歹是個都統,本來前途不差,偏偏心眼窄得跟什麼似的,為了個女人幹這種蠢事,把自己命搭進去不說,前程也毀了。」
「最好笑的是,人家蕭姑娘跟你壓根沒那層關係,全是你自己一頭熱。」
純屬舔狗上頭,沒救了。
「你這種人留著,以後只會惹更多麻煩。」趙言眼神冷下來。他本來不想招惹鎮南王府,但這華三越明顯恨他入骨,要是今天放他走,等於給自己留了個大禍患。
對方畢竟是鎮南王府的四品都統,這次要是逃了,往後肯定憋著勁來報復。
要是真到沒法收拾那一步,乾脆利落除掉,說不定才是最省事的辦法。
趙言雙手壓住刀柄,猛地往前一送。
可就在刀尖快要扎進華三越喉嚨的前一秒,天上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鷹叫!
趙言抬頭看去。
只見小白龍直衝下來,爪子上系著個小竹筒,上頭還粘了根雞毛。
竹筒裝信,靠鳥送,這年頭常用的急信法子。
趙言愣了一下。
昨天他讓小白龍跟著大部隊回安平了,現在它突然飛回來,還帶了封雞毛信。
他瞥了眼地上的華三越,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是春意坊出事了?
趙言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要是春意坊的人真因為這事被抓,被華三越派去的人扣下了,那這人還真不能殺。
手裡有人質,將來好歹能當個談判的籌碼。
砰!
他抬腳把華三越踹倒在地,旁邊兩名士兵馬上衝上來死死按住了他。
趙言從小白龍腳踝解下竹筒,抽出裡面的紙條,仔細看去。
上面寫著幾行小字:
「哥,有位從齊州府來的蕭公子急著找你,特意讓我帶話:要是你遇到一個叫華三越的人,千萬別和他動手,只要提鎮南王蕭宗儀的名號和密令,他應該就會退。」
「密令是:天佑南府!」
字寫得清秀,一看就是趙曉雅親手寫的。
趙言看完,總算鬆了口氣。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華三越私自調兵來圍殺他,這事顯然沒瞞過鎮南王府。蕭姑娘甚至親自趕到安平,把王府密令傳出來,就為了阻止這場衝突。
趙言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笑了笑。
這位皇族的大小姐,難道真對我有點上心?
正想著,天上又傳來撲翅膀的聲音。
兩隻體型很大的飛禽在山崖上頭打轉,渾身灰褐色,只有尾巴帶著紅橘色,叫聲嘶啞。
「是雁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