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又殺了個縣令,這禍害要不除,以後還不知道會幹出多瘋的事來!」
安靜,一片安靜。
泗水縣令說完,忽然覺得氣氛不太對勁。
他本來以為,上司聽完肯定大怒,立馬就會派兵去安平抓人。
可沒想到,對方面色平靜,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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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知府就那麼坐著喝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劉大人,你可知道這案子的卷宗,我已經定了性、封存起來了?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這個時候,是存心想讓我難做嗎?」
案子卷宗一旦封檔,再要拆開重審,那就等於翻案。
當初判案的官員,肯定也得受牽連。
「我剛上任,要是現在出點狀況,你說朝廷會如何。」孫知府翹起二郎腿,朝泗水縣令似笑非笑地問:「劉大人,你說說,到底是真相要緊,還是我的前程要緊?」
泗水縣令一下愣住了。
「趙言這個人,我沒跟他打過交道。但要不是他,我現在也坐不上知府這個位子。這麼一說,我倒還該謝謝他。」孫知府沒管泗水縣令的反應,自顧自往下講:
「至於他手下穿盔甲、帶違禁兵器的事,劉大人,你最好還是忘了。不然,對你可沒半點好處。」
看著上司臉上那抹古怪的笑,泗水縣令只覺得渾身發冷。
這趙言,這小子本事這麼大?連新來的知府都怕他?
泗水縣令愣了好一會兒,腦門上全是汗,「下官明白了,要是沒別的事,下官就先告退了。」
「走吧。」知府擺了擺手。
縣令像逃過一劫似的,匆匆忙忙溜出了衙門。
看他走遠,孫知府冷笑了一下。
他雖沒見過趙言,但從霍允楓、劉季那兒聽過這人。當初在安平城外,趙言就能調動一支能打的騎兵,背景肯定不簡單。
這地方,除了統軍衙門,誰還有這實力?只能是鎮南王府!
孫知府深吸口氣,眉頭緊鎖,「趙言肯定是鎮南王府的人,不然哪能這麼快拉起這麼一幫人?他搶幫派大戶,倒說得通,鎮南王府最近招兵買馬,正缺錢。」
「可清水縣令是怎麼惹到王爺的,居然被人在家裡弄死了?」
「真想不明白!」
……
這時候,身在安平的趙言還不知道,自己藉著鎮南王的名號又躲過一關。
而同在齊州府的鎮南王府里,一位年過五十卻依舊精悍的中年男子突然連打幾個噴嚏。
「爹,天冷,加件衣服吧。」蕭瑜在一旁輕聲說。
等到把從陳家搶來的珠寶大部分換成銀子,已經是正月初十了。
因為趙言他們在安平的名頭已經比秦離還響,那些平時愛壓價的當鋪、珠寶行這回價錢給得挺公道。
一算下來,陳家的家產大概有十七萬兩,只比狼鷹堂少一點。
連著端了兩家大戶,趙言這下是真有錢了。
但他沒飄,馬上找來了賈川、康慶宗幾個商量,接著定了一連串的計劃。
眼下形勢不穩,大龍山裡的城寨雖然建好了,可裡面缺東西,日常用的都沒備齊。
萬一哪天真有外敵打進來,想靠城寨死守,物資就是最要緊的!
趙言對眾人認真的說道:「咱們手上能用的銀子差不多五十萬,我打算拿出三十萬,大量買鐵、棉花、麻布、鹽和糧食。另外傳話下去,讓弟兄們把家裡人都接來,搬到城寨里住。」
一支千人的隊伍,光後勤就得不少人,要是臨時再找民夫,根本來不及。
趙言讓士兵們把家人都接到城莊裡來。一來能直接雇他們干點後勤的活兒,二來也是讓士兵們沒了後顧之憂,把他們和城莊徹底拴在一起。
以後要是真有外敵打進來,士兵們哪怕為了護住城裡的親人,也非得拼到最後一口氣不可。
「成,我這就去安排!」賈川點點頭。
這段時間,城莊裡的民房也都蓋好了。地方有限,這些屋子雖然大多挺小,但遮風擋雨足夠了。
士兵們多半是窮得沒路走的人家,以前在鄉下的房子破得不像樣,漏風漏雨都是常事。
搬進城裡來,可比在鄉下那時候強多了。
「等家眷們都搬進來之後,還得摸清楚他們都會些什麼手藝,比如織布、做飯、養牲口之類的,按各自擅長的給他們分活兒。」趙言活動了下肩膀,接著說道:
「另外,軍規里還得加一條獎賞規矩。」
「誰要是在訓練或者對敵的時候表現突出,除了能在軍中升職,每個月分給家裡的糧米和布匹也能多拿一份。」
趙言把自己昨晚熬夜琢磨出來的主意告訴了大家。
這麼一來,就能最大程度地激起士兵們的上進心,讓他們互相較勁。
他要讓所有人都明白,在這支隊伍里只要幹得好,什麼錢啊糧啊,連帶著家裡人都能過得比別人強。
這就是後來人常說的狼性。
厲害的就出頭,不行的就被擠下去!
士兵的表現,直接關係著一家子在城莊裡的地位。
軍隊的事說完,趙言又交代起買糧食的事。
今年冬天冷得邪乎,恐怕不少莊稼沒熬過去,在地里就凍死了。
今年糧價肯定要瘋漲。
「買糧主要盯著稻米和高粱,但要是價格太高,像大豆、雜麵之類的也能頂一頂。總之,只要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有貨就儘量收。」趙言語氣認真。
囤糧就是為了應付將來可能鬧的糧荒。
歷史上因為缺糧出的人間慘劇太多了,真到餓肚子的時候,哪還管什麼味道,能吃飽就行,以前書上記過,災民餓急了連樹皮草根都啃,甚至還有人吃人……
「我馬上聯絡漕幫那邊。」康慶宗利落地應了下來。
自從跟了趙言,這位以前梅花樓的二掌柜也徹底變了身份,成了整個團隊裡管錢管生意的大管家。
一開始,姜聿他們幾個還不太信他。
這段時間,康慶宗手裡過的生意和銀錢不少,可每一筆帳都記得明明白白,連一文錢都沒出過錯。
這麼一來,大家徹底服了他的本事。
「漕幫!」趙言揉了揉眉心,像是在琢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