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這次擅自行動,雖然情有可原,趙言也不想罰他。但如今不比從前在狩獵隊那會兒了。
那時候就十幾個人,大家怎麼隨意怎麼來,就算做錯事,說笑兩句也就過了。
現在他手下有上千士兵,還專門定了軍規軍紀,嚴格治軍。石頭和姜聿他們,都已經是軍中的高層,是百夫長級別的將領。
要是他們帶頭違令還不受罰,那從今往後,軍規軍紀就成了空話,好不容易帶起來的軍隊風氣,也得全垮了。
趙言吐了口氣,「等回了大龍山,再讓賈川按軍規處置吧。石頭,你得知道,咱們之間最起碼的信任總得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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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要是今天你告訴我你要去殺縣令,我會不讓你去?」
石頭一聽,心裡頓時一暖。
原來被人毫無保留地信任,是這種感覺!
石頭聲音有點抖,「東家,不,我能也叫你言哥兒嗎?以後你就是我親大哥,我再犯這種錯,你就親手打死我!」
這麼久以來,狩獵隊裡大家對趙言的稱呼一直沒統一。
姜聿、賈川他們三個一直叫他言哥兒。
而大柱、石頭這些人,還是習慣叫東家。
趙言一邊跨上馬,一邊說:「咱們都一起死過好幾回了,一個稱呼而已,隨你們怎麼叫。不過你這話我可記著了,下次再犯,我肯定不饒你。」
「行了行了,時候不早,該撤了!」姜聿見兩人說完了,趕緊招呼大家上馬。
馬鞭一響,這支全副武裝的隊伍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
回到大龍山,趙言清點了從陳家搶來的財物。
陳家不愧是清水縣數一數二的大戶,家底不比狼鷹堂薄,但大多是珠寶和銀票,現銀只有兩三萬。
趙言讓人把這些都送到城裡的典當行換成現銀。
要不了多久,這天下就得亂,到時候珠寶哪有銀子實在好用。
石頭回到軍營後,主動要求在全軍面前受罰。
大冷天的,他光著膀子挨了三十鞭,被打得渾身是傷,兩次昏死過去!
軍營里的刑鞭可不是普通的鞭子,那是麻繩里纏著鐵荊棘的特製傢伙,一鞭下去就能扯下一塊皮肉。
三十鞭打完,石頭至少得躺一個月。
但這麼做也有好處:從這天起,軍紀更嚴明瞭。士兵們看到連石頭這種百夫長、趙言身邊的兄弟犯錯都得受罰,心裡對趙言更多了幾分敬畏和信服。
軍營里,講究的就是賞罰分明。
要是搞兩套標準,時間一長,帶兵的也就沒威信了。
姜聿看著血跡斑斑的刑台,對趙言說道:「石頭這小子雖然莽,但對你是真忠心,他主動要求當眾受刑,是把自己的臉面豁出去,替你立威。」
「經過這事,以後軍里怕是沒人敢再犯禁令了,快去請二拐叔來,給石頭仔細看看,這大冬天的,別留下什麼病根。」
趙言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如今兄弟們混得越來越好,以前一起吃苦的那些人都接來家眷,過上了安穩日子。可石頭到頭來還是一個人,想想也真是夠慘的。
石頭這事,趙言雖然替他難過,但也沒法做什麼,只能盼著時間久了,他能慢慢好起來。
……
沒過多久,清水縣令被殺的訊息就在洪州府傳開了。
石頭動手時,還專門在現場丟了條帶血的黃巾,這擺明是黃巾教慣用的手法,就是想禍水東引。
反正黃巾教背的罪名不少,多這一條也不算什麼。
這麼一看,石頭倒沒被氣昏頭,還知道耍個心眼。
陳家遭劫、縣令被殺,這事一下子驚動了洪州府新上任的知府。
這位知府是武將出身,脾氣爆得很,一聽就火了,派了不少手下親自去查案。
結果查來查去,什麼也沒查出來。
一來趙言他們動手乾淨,沒留什麼線索;二來石頭扔的那條黃巾,還真把那些整天閒著混日子的差官給帶偏了。他們心裡還真覺得,這八成就是黃巾教乾的。
畢竟以前死在陸易凌手裡的貪官和黑心富戶,加起來少說也過百了。
雖說現在黃巾教主力都在博陽府那邊鬧事,但誰敢說別的州府沒藏著幾個信他們的人?
查不出結果,知府只好按「反賊劫殺」結了案,把結論寫進了卷宗。
可沒想到,當天下午,泗水縣令就急急忙忙跑到府衙求見知府。
泗水縣令一跪下就急急開口:「大人,下官有要緊事稟報,清水縣那案子絕對不是黃巾賊乾的,請大人明察!」
洪州知府一聽就皺起了眉,卷宗他都簽了字,這會兒手下卻跑來說案子有問題?
「劉大人先起來吧。」
自從原來那位丁知府被董大人牽連倒台後,洪州府就由這位姓孫的武將一手管著。他一上任,就把幾個死跟著文官的縣令收拾了一遍。
泗水縣令也沒躲過去。不過他反應快,眼見文官這邊不行了,趕緊轉頭投靠了新主子,送禮表忠心,現在已經是孫知府跟前一條忠心的狗了。
「你說不是黃巾賊乾的,那兇手到底是誰?」孫知府小聲問了一句。
「雖然沒確鑿證據,但十有八九就是安平的趙言!」泗水縣令回答得乾脆利落。
聽到這名字,孫知府剛端起來的茶杯停在了半空,驚訝的說道:「趙言?安平那個獵戶?之前殺了董義遠兒子的那支獵隊的頭兒?」
泗水縣令立馬接上話,還添油加醋地說道:「就是他,幾天前,我們縣裡有個幫派夜裡被人劫了,死了四五十個,財物全被搶光。我問了幾個僥倖活下來的,他們都說動手的就是趙言。」
「為這事,我還專門跑了一趟安平,可……一來沒實實在在的證據,二來安平縣令曹養義處處攔著,結果就讓那趙言一直逍遙到現在。」
泗水縣令說著說著,嘴角漸漸浮起冷笑。
你曹養義不是非要護著趙言嗎?
我動不了你,但知府大人可不一樣。
難不成你還敢跟頂頭上司硬碰硬?
「……」孫知府聽完,表情有點微妙,一聲沒吭。
泗水縣令還想趁勢再加把火,接著告狀:「下官還聽說,趙言手下帶的那幫人,個個穿著盔甲、帶著弓箭長槍這些違禁的傢伙。大遂律法寫得明明白白,老百姓未經允許私用這些,那可是抄家殺頭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