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剛進城時跟范遠彬的妹子鬧了點不愉快,可後來幾件事下來,漕幫已經被他當作最鐵的合作夥伴了。
辣椒油膏和三月春的生意,全是漕幫在打理。
趙言想買什麼物資,也都是漕幫派人去附近縣城、州府張羅。
兩邊早就不只是普通的生意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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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言心裡默默想著,「要是哪天蠻人真打進了安平,范遠彬和漕幫,我肯定不能不管。大不了到時候城裡擠一擠,總能有地方安置。」
穿越到大遂這一路,他得罪過人,也結下不少兄弟朋友。
這些人,對他來說同樣是珍貴的財富。
其實自從狼鷹堂總壇和陳家出事之後,這幾天裡,泗水縣、清水縣已經有不少生意人拖家帶口搬來了安平。
這年頭,老百姓日子過得挺難的,做生意的一樣不容易,既要交重稅,還得給本地的幫派地頭蛇上供。
敢不聽話?輕則一頓毒打,重則家破人亡。
趙言在安平站穩腳跟之後,從來沒幹過欺行霸市的事兒。
范遠彬也清楚他的脾氣,知道他出身貧苦,最討厭仗勢欺人,所以漕幫接手馬幫成了安平第一大幫之後,一直管著手下弟兄,只做正經生意。
自然界裡,連野獸都知道往好地方遷,何況是人?
趙言端掉狼鷹堂和陳家的事,官府沒抓到證據,可民間早就傳開了。不少人在背地裡感謝他,誇他做了件大好事,甚至有人把他跟陸易凌放在一塊兒說。
那些在當地受盡欺負的商戶,一聽說這事,很多人咬咬牙,乾脆離開待了大半輩子的老家,帶著全家老小來安平安家。
至少在這兒,他們不用整天提心弔膽。
面對這情形,趙言和曹養義當然樂意。安平城裡人越多,市面越熱鬧,他們能賺的銀子也就越多。
好名聲帶來的好處,已經慢慢顯出來了。
「臥牛山在臨安縣,山頭聚了一夥土匪,自稱威虎寨。寨子裡有大大小小兩百多號人,靠搶過往貨隊過日子,偶爾也下山洗劫村子,當地百姓被他們禍害得不輕。」
趙言把之前打聽到的訊息告訴賈川和姜聿:「之前官府也組織過人馬來剿匪,但這幫山匪靠著熟悉地形,次次都能跑掉,最後只好算了。」
威虎寨一共有三個當家,加上寨里上上下下的小嘍囉,懸賞金加起來都不到一萬兩銀子。
去打他們,好像有點划不來,但除了錢之外,練兵也是正事。
歷史上那些出了名的厲害軍隊,哪個不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要是咱們能把威虎寨徹底端掉,在洪州府的名聲肯定能再漲一波,到時候就會有更多能幹的人來找奔。」趙言說道。
自古以來,能讓人跟著混的,要麼是自己有本事,要麼是幹過轟動的事兒。
比如曹操,在刺殺董卓之前,不過就是漢朝一個不大不小的官,根本沒多少人認識他。
可他獨自進宮刺殺董卓之後,一下子名揚天下,連陳宮都扔了縣令的位子跑來跟他,沒多久手下就聚起不少兵將和能人。
再比如張角,沒起兵之前,他就帶著徒弟到處幫忙,給災民看病發糧食。
「大賢良師」這名號在老百姓嘴裡傳開了,所以後來他一舉事,響應的人多得嚇人,短短時間就拉起了幾十萬的隊伍。
「威虎寨這幫山匪很滑頭,好幾次從官府手底下溜了。想把他們一次清乾淨,得好好計劃計劃。」
賈川聽了點點頭,覺得趙言說得在理,馬上就開始安排行動。
幾個人商量了一盞茶的時間,把計劃和細節都定妥了,就分開各自去準備。
……
風颳得呼呼響,陡峭的山壁上全是亂石頭,連枯草都難得看見幾根,顯得特別荒。
「阿嚏……」
一個臉上帶刀疤、裹著破棉襖的漢子趴在山石後面,藉著石頭擋著自己,嘴裡不住念叨:「大當家也真是,這年才剛過,好多鋪子都沒開門,哪會有貨隊從這兒走?」
「這麼冷的天,他在寨子裡抱著女人睡大覺,倒讓咱們在這兒喝西北風!」
旁邊還蹲著十來個打扮差不多的山匪,也都縮在那兒,一聽這話紛紛附和道:「就是,這鬼天氣冷死個人。」
「我去撿點乾柴生個火暖和暖和,順便烤兩張餅。」
「我也去……」
幾個山匪正要起身,忽然遠處傳來幾聲尖亮的哨響,聽著像什麼鳥在叫。
他們一下子警惕起來,趕緊把身子壓得更低。
這是山匪之間傳訊息的哨聲,只有發現「肥羊」的時候才會吹。
山匪們往前一瞅,幾百米外的石頭後面果然還貓著一夥自己人,剛才的訊號就是他們發的。
「三聲哨,來了條大魚?」
刀疤臉數了數哨響,臉上立馬樂開了花,壓低嗓子對周圍人說:「都給我機靈點,誰要是出岔子,讓這到嘴的肥肉跑了,別怪老子翻臉。」
這年頭,當土匪也不容易。
有時候好幾天,甚至個把月都遇不上一隊過往的商人。
現在威虎寨里存的糧食和銀子都快見底了,再沒進帳,真就得喝西北風了。
手下們也知道輕重,趕緊趴低身子,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沒過多久,順著呼呼的冷風,山道那頭隱隱約約傳來騾馬的鈴鐺聲。一支車隊慢悠悠地從那邊露了頭。
一共十二輛馬車,後面拉的貨用厚氈布蓋得密不透風,根本看不出是啥。
跟著的護衛和車伕,有二十多人。
「貨藏得這麼嚴實,肯定不是普通東西。要是糧食布匹,哪用得著這樣?」刀疤臉覺得心怦怦跳,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笑容越來越狠,「難不成是金銀財寶?還是古董玉石?」
不光是他,旁邊躲著的其他土匪,一個個眼睛都發亮了。
他們正猜著車裡到底是啥,那車隊卻忽然停了下來。
原來前頭的山路上,橫七豎八倒著四五棵大樹,把路堵死了。
搬石頭、砍樹攔路,是土匪常用的老招數。
看見這情形,一個像是領頭的護衛走了出來,扯著嗓子朝山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