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人聽完,停了片刻,忽然笑了。他抬手朝趙言一指:「劉大人誤會了,你們要找的趙言,就是他。」
這話像是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泗水縣令和守將幾乎同時出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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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像被敲了一悶棍,他們這趟確實是來抓趙言的,可並不認識趙言長什麼樣,只聽狼鷹堂的活口提過,是個結實的年輕人。
「草民趙言,見過兩位大人。」趙言裝模作樣地抱了抱拳,接著毫不客氣地往太師椅上一坐,開口說道:「我剛才在門外聽見,兩位大人一口咬定我就是滅狼鷹堂的兇手,說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沒法向百姓交代……」
「先不說你們有沒有真憑實據證明人是我殺的,我倒想先問一句,你們泗水縣衙門,到底是狼鷹堂的靠山,還是給老百姓做主的地方?」
泗水縣令臉色變了又變,連吸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聲音,「你這話什麼意思?衙門當然是講公道的地方,你竟敢誣陷我們是幫派的後台,簡直該死。」
趙言看著他這副穿得人模人樣、硬裝出來的正義相,心裡只覺得好笑。
「我聽說狼鷹堂在泗水縣霸道這麼多年,欺負老百姓,對商戶強收保護費,不給錢就搶人家妻女賣進窯子,光是被逼死的人就不止一個兩個。」趙言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敲著,一臉認真地問道:「我就想問大人,這些案子,您都是怎麼判的?」
泗水縣令和守將對看一眼,臉上肌肉抽了抽。
這些年他們從狼鷹堂那兒拿的好處不少,自然得幫他們擦屁股。那些敢來告狀的「刁民」,他們有的是辦法讓對方撤訴,甚至反過來告成誣陷。
「本官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這些胡話,我泗水縣一直太平,根本沒這種事。」泗水縣令哼了一聲,直接否認。
「是真是假,你心裡清楚。」趙言輕聲說道。
泗水縣令咬緊牙關沒吭聲,旁邊的泗水守將一看自己人占不到便宜,立刻站起來板著臉說:「劉大人,別忘了咱們這趟是來幹嘛的。」
這話一下子點醒了泗水縣令。
對啊,他們是來抓趙言、把那十幾萬兩銀子追回來的,在這兒跟他斗什麼嘴啊?
泗水縣令沉著臉說道:「曹大人,我們有人證能證明趙言就是兇手,今天不管你怎樣護著他,我們都得把他帶回泗水縣審問。」
他話音剛落,屋裡幾名泗水縣捕快就往前走了兩步,「唰」一聲齊齊拔出了刀。
拔刀聲在房間裡嗡嗡迴響。
曹大人壓根沒當回事,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問道:「人證?就狼鷹堂那幫雜碎?要是劉大人這麼說,那我這兒也有人證,能證明趙言這幾天根本就沒離開過安平。」
泗水縣令氣得呼吸都重了,胸口一起一伏的。
自從董大人垮台之後,他聽說趙言在安平混得風生水起,勢力越來越大。
可他一直覺得,對方再厲害,最多也不過像當年那個秦離一樣,在百姓面前耍耍威風,真遇上官府,照樣得低頭。
但現在看曹大人這架勢,泗水縣令感覺自己可能想錯了。
這兩人的關係,似乎不像他原來猜的那樣。
曹大人為了保住這個趙言,竟然連面子都不給了。
屋裡一片死靜,火藥味越來越濃。
趙言目光掃過那幾個捕快,嘴角一揚,輕飄飄地問道:「劉大人這是打算動手了?」
「我勸您最好別這麼想,我這個人好說話,性子也軟,可我手下這幫兄弟個個脾氣爆,沒讀過書,全是蠻不講理的混帳,更不懂什麼叫怕。」
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您要是真有憑有據,隨時來抓我蹲大牢,我絕對不敢跟朝廷的王法對著干;可要是您想仗著官威硬來,那接下來會出什麼事,我可說不準。」
像是給趙言這話添底氣似的,姜聿和大柱在一旁捏緊了拳頭。
指節「咯咯」作響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泗水縣令盯著趙言身後那幾個壯得像山、一臉兇相的漢子,喉嚨不自覺地滾了滾,一滴汗順著額角滑了下來。
「曹大人,借一步說話?」
僵了半天,泗水縣令到底沒敢直接讓手下動手。
他把曹養義拉到門外,壓低聲音說道:「曹大人,泗水和安平就挨著,我們也算老交情了,我就跟你透個底,趙言不光殺了狼鷹堂幾十號人,還把他們多年攢的老底全抄了,里外里差不多二十萬兩銀子。」
曹養義聽了眉毛一挑。
泗水縣令看他這表情,以為說動他了,趕緊接著往下講道:「你要是願意抬抬手,咱倆聯手把趙言辦了,那二十萬兩銀子咱們對半分!」
「對半分?」曹養義像是沒聽清。
泗水縣令趁勢加碼,蠱惑道:「對,你、我,再加泗水守將,三家平分,一人能拿七萬兩。那可是白花花的七萬兩啊,光靠咱那點俸祿,干幾輩子都攢不下,只要你輕輕一點頭,這錢就是你的了。」
曹養義的呼吸頓時重了幾分。
泗水縣令嘴角悄悄一揚。
他心想,這下穩了。這年頭做官,圖的不就是權和錢嗎?泗水縣和安平縣挨著,這麼多年下來,他也摸清了曹養義的底,這人也貪財。
七萬兩,誰能扛得住這種誘惑?
「曹大人,你覺得怎麼樣?」泗水縣令笑著問。
曹養義摸了摸下巴,突然轉身「哐」一把推開後堂的門,大聲道:「劉大人,你好歹是朝廷命官,竟敢當面跟我談分贓?你眼裡還有王法嗎?」
後堂里,一屋子人表情精彩。
趙言冷笑著撇了撇嘴。
泗水守將臉黑得像鍋底。
泗水縣令更是整張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曹養義挺直腰板,一臉正氣的說道:「劉大人,趙言有沒有殺人劫財,我不清楚。可你剛才說要分贓,我可是聽得明明白白,看在同僚份上,你現在走,我就當沒聽見這話。」
「要是還在這兒糾纏,別怪我往知府那兒參你一本。」
「啪、啪、啪。」趙言在旁邊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