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裡帶著嘲弄:「想不到整天把『為民為公』掛嘴邊的劉大人,背地裡竟幹這種勾當。看來我先前的話,還真沒說錯。」
「狗官!竟敢聯合曹大人坑害言哥兒。」姜聿和大柱也吼了起來,往前逼了兩步。
泗水縣令只覺得腦子裡嗡嗡直響。
他知道今天徹底栽了,臉也丟盡了。
這曹養義分明早就跟趙言穿一條褲子,自己這趟簡直是送上門讓人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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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人,你真行,手段夠高,今天我認輸。」泗水縣令氣得渾身發抖,好半天才壓住火,咬著牙朝曹養義拱了拱手,說道:「我們後會有期。」
說完,他帶著手下衙役,逃也似的衝出了安平縣衙。
泗水守將一看這情形,也沒敢多留,低著頭灰溜溜地跟著跑了。
「滾吧!」
「想來安平抓言哥兒?你們還差得遠!」
身後,傳來姜聿他們毫不客氣的鬨笑聲。
等那兩個泗水縣當官的走得沒影了,趙言這才站起來,讓大夥別笑了。
「曹大人,這次多虧你幫忙。」
「趙兄弟這話說的!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不都給王爺辦事嘛,用不著客氣,真用不著!」曹養義笑得一臉討好。
自從知道自己靠著趙言搭上了鎮南王這條線,他對趙言就言聽計從,早把自己當王府自己人了。
「這事我會跟王爺說。」趙言拍了拍他肩膀,「功勞給你記上。」
「那可多謝趙兄弟了。」曹養義一聽,高興得不得了。
過了一刻鐘,趙言和姜聿幾個離開了縣衙。
「言哥,接下來咱幹什麼?」姜聿問。
「繼續,再挑個地方,明晚就動手。」趙言活動了一下肩膀。
聽說又要去搶,姜聿有點擔心說道:「我們剛在泗水縣鬧完,現在風聲正緊,要不要先躲一陣?」
趙言搖頭,說道:「不,就得趁現在,狼鷹堂被劫的訊息還沒傳到旁邊幾個縣,別人都沒防備。再拖幾天,訊息一散開,下手就難多了。」
再說了,那泗水縣令今天碰了一鼻子灰,肯定不會甘心。
老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他想幹的事,就得搶在那縣令使壞之前,全部做完。
……
清水縣,縣衙里。
「明鏡高懸」的匾額下面,一個留著兩撇老鼠須的縣令拍了拍驚堂木,聲音挺威嚴地朝底下跪著的兩個男人說道:「下邊什麼人,有什麼冤情,趕緊跟本老爺說清楚。」
堂下,那個穿著破舊、皮膚黝黑的莊稼漢連連磕頭,帶著哭腔說:
「大人,小民叫王大奎,是下邳村人,平時靠種地過日子。昨天陳家少爺帶著家僕來村里收租,看見我家婆娘長得好看,就起了壞心,想硬來。」
「我婆娘拼命反抗,反倒惹惱了陳家少爺。他居然讓手下人把她,活活打死了。」
「可憐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啊,現在一屍兩命!」
說完,王大奎又重重磕了個頭,聲音悽慘:「求大人給小民做主。」
縣令用兩根手指慢慢捋著鬍子,眼光在下面兩人身上掃了掃。
最後停在王大奎旁邊那個跪著的、穿得華麗、一臉囂張的年輕男人身上。
陳家大少爺,清水縣裡有名的大戶。
縣令舔了舔有點乾的嘴唇,慢悠悠地問:「那你想怎麼樣?」
「殺人償命。」王大奎死死盯著陳家大少爺,眼神恨得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縣令點點頭,然後語氣一轉,嚴厲了幾分,對著那陳家大少爺說道:「陳山城,王大奎告的你,你認不認?他老婆是不是你打死的?」
陳家少爺一聽就冷笑起來,說道:「簡直胡說八道,我家大業大,平時漂亮姑娘見得多了,他老婆一個鄉下婦人,我能看得上?」
「哦?」縣令摸了摸鬍子,挺有興趣地問:「那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回大人,昨天我奉我爹的命令去鄉下收租。這王大奎兩口子說沒錢交租,我就打算把地收回來。誰知道那女人自己湊上來勾引我,想用這個抵租金。」陳家少爺講得活靈活現:
「我哪能上當,使勁推開她就想走。結果這時候王大奎衝過來,硬說我調戲他老婆,要我賠錢。」
「那女人也哭哭啼啼拉著我衣服不放。」
「要不是我家下人趕來,我可能都走不出下邳村……」
縣令眼珠子轉了轉,裝出很驚訝的樣子問道:「光天化日還有這種事?那後來王大奎的老婆是怎麼死的?」
「我被家丁救出來後就趕緊往外跑,沒想到這兩口子緊追不放。」
「跑著跑著,我突然聽到後面有人慘叫,回頭一看,那女人被路上石頭絆倒,頭磕破了流了好多血。」陳家少爺語速很快,臉色一點不慌,好像這話早就在心裡練過無數遍:
「請大人明察,他老婆是自己摔死的,絕對不是我殺的。」
他剛說完,旁邊一直瞪著他的王大奎就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撕扯著他的衣服大喊道:「你放屁!她就是被你活活打死的,人都死了你還這樣潑髒水,你還是人嗎?」
「你說實話啊,你這個畜生!」
嘭!
縣令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公堂上吵什麼,還有沒有規矩了?來人,把王大奎按住。」
兩個衙役衝上來,七手八腳把王大奎壓在地上。
「大人,我媳婦身上有被打的傷,只要讓仵作驗屍,就知道她怎麼死的!」
就算被按著,王大奎還是拼命喊冤。
縣令和陳家少爺對視了一眼。
只見陳家少爺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又伸出右手比了個手勢。
縣令立刻明白了,他當即下令道:「傳仵作,把屍體抬上來驗。」
很快,一具女屍被抬上公堂。
仵作仔細檢查了一遍,跪地稟報說道:「大人,這女子身上有多處傷,但致命的是頭上那一處,看起來像是磕碰導致的。」
「而且她身上其他幾處傷,有點不對勁,應該是死後才弄上的。」王大奎一聽這話,心裡猛地一沉。
縣令立刻抓住關鍵,急著追問道:「你是說,她身上那些傷,大多是死後被人弄出來的?」
「對。」仵作點頭。
沒人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