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慶宗喘著粗氣,眉頭擰緊,眼裡全是困惑的問道:「王武?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我?」
這時趙言卻冷笑了一下,好像早就猜到了什麼。
「拿錢辦事而已。」王武低著頭。
趙言蹲下身,聲音壓低:「誰雇你殺他的?老實交代,別瞞半個字,不然別說你這身官服,連腦袋都留不住。」
王武一聽,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清楚趙言真做得出來,只能哆嗦著開口:「是……是梅花樓的大掌柜,他們夫妻倆怕康慶宗在牢里反水,給了我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叫我弄死他!」
嗡一下!
康慶宗聽到這兒,整個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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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發僵,眼睛直愣愣的,好像魂都被抽沒了。
「是大哥和大嫂?不可能,你胡說,他們對我有恩,我命都能給他們,他們怎麼會雇你殺我?」
康慶宗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壓著嗓子低吼。
忽然,他像是琢磨明白了,瞪著趙言和姜聿說:「我知道了,是你們,你們想挑撥我和大哥大嫂,讓我翻供,才故意演這齣戲對不對?」
「別白費力氣了,我康慶宗,死也不會信你們這套。」
趙言眼裡沒生氣,只有些可憐和無奈,他看著快要失控的康慶宗,心裡倒有點同情這傢伙。
趙言嘆了口氣,輕聲說:「康掌柜,忠心是好事,可愚忠就是犯傻了,現在在安平,我要想收拾大掌柜兩口子,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花五兩銀子找個乞丐,就能讓他們夫妻連帶梅花樓一起燒成灰。」
如今大掌柜根本入不了趙言的眼,要不是覺得康慶宗這人還行,他才懶得管這些破事。
但話都說到這兒了,他也想看看,等真相擺到康慶宗面前,大掌柜和康慶宗會是什麼反應!
趙言摸了摸下巴,朝王武招手說道:「既然你不信,我就讓你親眼瞧瞧,你最信的人到底什麼樣。你去告訴大掌柜,就說事情辦妥了,叫他來收屍。」
第二天一早,差役就把康慶宗的死訊報給了大掌柜。
「死了?真死了?」
大掌柜聽到訊息,呆呆坐了十幾秒,直到老婆推了他一把,才猛地回過神說道:「好,我這就帶人去縣衙,給我這苦命的兄弟收屍。」
差役點點頭,轉身走了。
「把紙人紙馬、香燭供品都備好。」
大掌柜叫來下人,吩咐完辦喪事要用的東西,就急急忙忙往縣衙趕。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麼著急到底是因為跟了多年的兄弟死了心裡愧疚,還是急著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沒氣了。
……
牢房停屍間裡。
光線昏暗,冷颼颼的。
大掌柜推門進去,看見一具從頭到腳蒙著白布的屍體,眼皮跳了兩下。
王武一見他進來,立刻笑著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大掌柜,我這事兒辦得利落吧?你讓我滅口,不到一晚上就搞定,保證乾乾淨淨!」
「就算找仵作來驗,也絕對驗不出毛病。」
啪!
大掌柜抬手攔住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王武笑了一聲,乾脆靠著屍體坐下來,說道:「這兒就我們,不用怕被人聽見,大掌柜放心,我收了錢就辦事,不會給你留後患。」
「最好是這樣。」大掌柜掃了一眼停屍房,這地方空蕩蕩的,根本沒處藏人。他這才稍微放鬆:「喪事我都安排好了,只要屍體領走下葬,這事就算完了。」
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
誰知王武突然把刀鞘一橫,抵在他胸前。
大掌柜停下腳,臉色不太好:「武爺這是幹嘛?」
王武咧著嘴笑,眼裡透著貪,「領屍之前,還想請大掌柜幫個忙,我最近看中個宅子,手頭還差五十兩。大掌柜能不能借我周轉周轉?」
他話說得客氣,表情卻明擺著拿捏住了對方:「這錢算我借的,以後一定還。」
那個「借」字,被他咬得特別重。
大掌柜眉頭一皺,心裡頓時冒火。
這混蛋嘴上說借,不就是明搶嗎?
如今趙言在安平一家獨大,梅花樓根本撐不下去。他早就打算變賣家當走人了,到時候哪還有閒工夫去找王武討這五十兩?
「當初說好一百兩,你現在要反悔?」大掌柜冷著臉。
五十兩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但他不想開這個口子,讓王武這麼訛上自己。
王武耍起無賴,慢悠悠站起來,「都說了是借,再說了,我可是幫你除掉了自家兄弟。這事要是傳出去,你可就得背上個不仁不義的名聲。就沖這個,多要五十兩多嗎?」
咯吱。
大掌柜握緊了拳頭。
他突然冷笑起來。
以前梅花樓風光的時候,跟他打交道的都是衙門裡的捕頭、縣丞,哪輪得到這種獄卒在他面前囂張?
可如今不一樣了。
梅花樓已經垮了,連守軍都莫名其妙倒向了趙言那邊。
大掌柜現在孤掌難鳴,眼前這小鬼難纏,他除了認栽,好像也沒別的選擇。
康慶宗已經死了,他不想再節外生枝。
他拿出一張銀票遞過去,王武剛要接,他又猛地收了回來,板著臉說道:「王武,這錢能給你,但也是最後一回了,你腦子放清楚點,要是以後再拿這事來訛我,別怪我不客氣。」
「梅花樓就算垮了,我家底還在,想讓你閉嘴簡單得很。」
王武舔舔嘴唇,賠著笑點頭說道:「那當然,那當然。」
唰一聲,大掌柜把銀票甩了過去,那架勢,像打發要飯的。
銀票飄了兩下,落在他腳邊。
王武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太陽穴邊的筋都繃緊了。
可他到底還是忍住了,他彎腰撿起銀票,扯著嘴角讓到一邊:「您請。」
大掌柜走到屍體旁,一向冷靜的他竟有點心慌。
看著眼前這具屍首,他吸了口氣,慢慢掀開了白布。
白布下面,是張慘白慘白的臉。
大掌柜眼睛猛地一縮。
人確實死了有些時辰了,可根本不是康慶宗,是張完全沒見過的陌生面孔!
「王武,這怎麼回事?」大掌柜猛地回頭,臉都青了。
王武咧開嘴笑了,抬手拍了兩下,提高嗓門:「別急嘛,我只說讓您來領屍,可沒說過這就是康慶宗啊,康掌柜,剛才的話您可都聽明白了吧?還不出來見見您的好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