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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這麼死心眼

  「現在連林劍都跟趙言一條心了,我在安平已經沒牌可打,也經不起任何意外。」大掌柜心裡好像也有些過意不去,像在勸妻子,也像在勸自己:

  「慶宗是個好兄弟,可是……我不敢賭趙言有沒有別的辦法讓他開口,只有死人,才能永遠守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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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婦人慢慢點了點頭。

  「我在城外買了塊地。等慶宗走了,就把他的遺體接回來,好好安葬。」

  大掌柜背起手,轉身就走進夜色里不見了。

  婦人呆站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朝著不遠處的獄卒走了過去。

  ……

  半夜。

  趙言在春意坊的大屋裡正算著最近賣三月春掙了多少錢,忽然外面吵吵嚷嚷響了起來。

  「言哥兒!」

  姜聿扯著大嗓門沖了進來,手裡還揪著一個縮頭縮腦的傢伙:「我抓到個小偷!」

  「小偷?」趙言聽了,眉毛一抬。

  姜聿哼了一聲,把他狠狠撂在地上,說道:「可不是嘛!我剛才起來撒尿,看見倉房裡有個影子,進去一瞧,就是這小子在偷東西,倉房裡的酒,已經被他順走七八壇了。」

  好傢夥……

  敢來我這兒偷?

  趙言皺起眉。

  這段時間大龍山裡頭工地忙,又怕有野獸竄進去,他就把熊羆和小白龍都留在那兒看場子了。

  誰能想到春意坊反倒進了賊。

  「饒了我吧!我就是一時糊塗。」那賊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趙言臉上沒什麼表情,「打一頓,扔大牢里去。我們現在好歹還頂著捕頭和差役的名頭呢,這蠢貨真是沒長眼。」

  姜聿應了聲,把賊拖到街上狠狠揍了一通。

  正打算往大牢送的時候,趙言也從坊子裡走了出來說道:「走,一塊兒。」

  姜聿說道:「送這麼個東西,我一個人就行了。」

  「」趙言左手拎了壺酒,右手提著一包切好的燻肉,感慨道:「聽說康慶宗就要問斬了,他以前幫過我們不少,臨走前,去送他一程吧。」

  對康慶宗,趙言這會兒心裡沒什麼恨,反倒有點佩服。

  這人記恩,敢拿自己的命去還大掌柜的情。

  雖然是個生意人,但這股勁兒倒像個真漢子!

  姜聿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康掌柜可惜了,我這陣子也聽了些訊息,跟咱們作對、偷辣椒,其實都是那位大掌柜的意思,康掌柜還勸過他,只不過,唉……」

  來到這地方,能讓趙言看得上的人不多,康慶宗算一個,可世上的事誰說得准。

  趙言沒再多說,拍了拍姜聿的肩膀。

  兩人翻身上馬,押著那小偷一路往大牢趕去。

  這時候,牢房裡頭。

  康慶宗難得吃了頓飽飯,又喝了半壺酒,昏昏沉沉地躺在草蓆上睡著了。

  負責看守的獄卒走了過來,朝和康慶宗關在同一間牢房的某個犯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立馬明白了。

  他站起身,輕手輕腳湊到康慶宗旁邊,突然抓起一個破枕頭,死死捂住了康慶宗的口鼻,一點縫兒都不留!

  康慶宗猛地驚醒,拼命掙扎。

  可他本來傷就沒好,再加上喝了酒,沒幾下就被這個壯實的犯人死死按住了。

  他眼睛都快沒神了,手指頭死命摳著地,兩條腿一抽一抽的,喉嚨里嗚嗚啊啊擠出點聲音。

  邊上躺著的犯人眼皮都不抬,繼續裝睡。

  獄卒也當沒聽見,頭扭向一邊。

  康慶宗只覺得腦子越來越沉,眼前黑得什麼都看不見了。

  這時候,牢門外頭猛地「嘭」一聲炸響。

  「開門!趕緊開門!」

  「老子送個犯人來!」

  獄卒嚇了一跳。

  正捂緊康慶宗口鼻的那犯人也手上一頓。

  誰想得到這大半夜的,還能有人往牢里跑?

  「真是……」

  獄卒眉頭跳得厲害,朝那犯人使了個眼色。

  對方心一橫,手上力氣又加了幾分。

  選捂死這招,就是圖它不留傷口,事後查起來麻煩。

  可壞就壞在,這法子太慢,得耗。

  「咣!咣!咣!」

  砸門聲跟打雷似的,一陣接一陣。

  外頭姜聿已經不耐煩道:「裡面的人死了是吧?讓你們看牢房,是不是睡成豬了?!」

  「再不開,老子直接撞了。」

  聽見動靜,康慶宗突然又開始掙,那犯人整個人都壓了上去,憋著氣不敢松。

  過了好一會兒,康慶宗手腳一軟,終於不動了。

  獄卒這才鬆了口氣,趕緊跑去開門。

  「聿子哥,言哥兒!」

  他擠著笑臉把門外兩人迎進來說道:「這深更半夜的,您二位怎麼親自來了?」

  趙言和姜聿前陣子為了對付守軍,臨時頂了個捕頭的名頭,後來發現這身份還挺好用,就乾脆沒卸。

  獄卒和衙門裡的人都清楚,曹縣令對趙言客氣得很,自然也不敢怠慢。

  姜聿隨手把個鼻青臉腫的小賊丟在地上,說道:「逮了個偷東西的,正好言哥兒睡不著,說來看看老朋友。關進去,鎖好。」

  獄卒心裡一緊,臉上還撐著笑,「老朋友?您說的是?」

  姜聿從牆上摘了支火把,就往裡頭走,「還裝?康慶宗啊!他這兩天怎麼樣?」

  獄卒咽了咽口水,額頭冒汗,沒敢吭聲。

  最裡頭那間牢房裡,康慶宗直接挺躺在地上。

  剛才動手那犯人縮在人群里,閉眼打著呼,裝得挺像。

  姜聿拿了鑰匙開啟牢門,聲音放輕了些:「康掌柜,我跟言哥兒來看你了。這大概是最後一回了。」

  姜聿舉著火把走過來,嘴裡不停念叨道:「這世道真難說,我們本來能交個朋友的,誰讓你這麼死心眼,非要替你那個沒腦子的東家頂罪。」

  火光晃過,康慶宗直接挺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睡著了?

  趙言藉著光往前湊近兩步,心裡忽然一緊,趕緊伸手去探康慶宗的鼻息。

  姜聿扯著嗓子,臉上還堆著笑道:「康掌柜,別睡啦醒醒,你看言哥兒給你帶什麼來了?酒和肉都有,就算明天真要掉腦袋,今天也得吃飽,絕不能做餓死鬼。」

  趙言忽然打斷他說道:「姜聿,康掌柜沒呼吸了。」

  姜聿動作一停。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開口:「沒……沒氣了?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