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互相看了一眼。
突厥人經常騷擾大遂邊境,還攻破附近的城池,還說要太后給他做小。
大遂朝廷氣得發兵十萬,直衝草原,結果一戰慘敗,死傷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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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遂國只好割地賠錢,才換來幾年安生。
比起其他外族,突厥才是大遂最恨的死對頭。
林劍身為大遂的官,竟敢偷偷和突厥做生意,這事要是傳出去,怕是全家老小都得搭進去。
這把柄,夠用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言才慢慢眯起眼:「光說沒用,有什麼證據?」
林劍趕緊接話,說道:「有來往的信和帳本,就埋在我家老宅後院的井邊上。」
趙言抬了抬下巴,笑了笑說道:「姜聿,照林將軍說的地方,去把東西挖出來。」
「好。」
姜聿跟大柱點了點頭,問清楚林劍老宅在哪兒,接著就騎馬直奔那兒去了。
趙言笑著湊過來,邊解自己披風邊往林劍身上披:「林將軍,天這麼冷,披件衣服吧,凍病了可麻煩。」
說完臉一沉,咬著牙罵:「縣衙那幫獄卒真沒規矩,您衣服濕了都不知道給您換一身!等我回去,非狠狠收拾他們不可。」
「多謝趙兄弟。」林劍臉上感激,心裡卻在罵:裝什麼裝?沒你點頭,那兩個獄卒敢這麼對老子?還嚴懲?做給誰看呢?
沒過多久,姜聿和大柱就回來了。
倆人下馬,把一個木盒子遞了過來。
趙言抽出柴刀,咣當一聲把盒上的鐵鎖砸開,裡面塞滿了一沓沓信,還有兩本藍皮帳簿。他隨手翻了幾封信,又對著帳簿看了看,確定東西不假。
這些信牽扯到邊軍里好幾個校尉和將領,林劍留著它們,多半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萬一將來出事,有這些把柄在手,邊軍那幫人為了自保也得拼命保他。
「姜聿,把這些收好,明天就派人送去給王爺。」趙言咧嘴笑了笑,裝模作樣把東西遞過去,然後朝土坑裡的林劍伸出手說道:「林將軍,我替王爺歡迎你入伙!」
等到大家再回到城裡,已經是後半夜了。
馬隊一路往縣衙走,忽然趙言一抬手,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姜聿問道:「言哥兒,怎麼了?」
趙言朝四周掃了幾眼,說道:「不對勁,我們從進城到現在,一聲巡夜的鑼都沒聽見。安平城少說二十幾隊巡夜的,怎麼一隊都沒碰上?這太怪了。」
巡夜可是差役撈油水的好差事,宵禁之後逮著晚歸的或者醉漢,都能敲點錢,所以平時沒人會偷懶。
正說著,街邊小巷裡忽然鬼鬼祟祟鑽出來一伙人,看身形都是壯漢。
「站住!」趙言突然大喝。
姜聿幾個反應快,立刻催馬沖了上去。
「別動!」
對面有個粗嗓子吼道:「靠,又是縣衙這幫藍皮狗,兄弟們,綁了他們。」
只聽唰啦一片響,十幾把刀明晃晃亮了出來,那伙人直接撲向姜聿他們。
坐在馬車裡的林劍聽著聲音耳熟,猛地探出頭喊道:「大猛,是不是你?都給老子住手。」
那幫漢子一聽,全愣住了。
「是將軍!」
他們停下腳步,朝聲音來處望去。
林劍正從馬車上下來,幾人連忙圍上去,一臉吃驚道:「將軍,您怎麼在這兒?我們正打算……正打算……」
話到一半,卡住了。
趙言冷哼一聲,說道:「正打算闖牢房救人,是吧?說直接點,就是劫獄。」
「你們膽子夠肥啊,知道這是要掉腦袋、連累全家的大罪嗎?」
那十幾名提刀的漢子,正是林劍手下的兵!
這時候巷子裡已經躺了好幾個被打暈的衙役,橫七豎八的。
這幫人半夜帶刀摸到縣衙,想幹什麼再明顯不過。
「哼!」軍士們別過頭沒吭聲,只看向林劍:「將軍,您發話吧!只要您下令,兄弟們立馬把這群混蛋剁了。」
「好大的口氣,就你們?來試試。」姜聿一夾馬肚,提著朴刀就沖了過來,渾身殺氣。
見他動手,眾軍士也吼著要迎上去。
林劍看得頭皮發麻,一把扯住身邊兩個士兵的胳膊拽回來道:「都給老子停下,趙言是老子的過命交情,誰再亂動,別怪老子把他趕出軍營。」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軍士們一臉懵。
他們明明親眼看見趙言闖營抓人,當時將軍氣得咬牙切齒,說要把他弄死。怎麼才過一天,倆人就成了好友?
林劍咬著牙下令說道:「這事兒以後慢慢跟你們說,現在,趕緊去找城裡其他弟兄,立刻滾回大營去。」
林劍背上全是冷汗,心裡暗暗慶幸自己回來得及時。要是這群愣頭青真殺進牢里、傷了獄卒。
那後果簡直不敢想!
現在自己有把柄捏在趙言手裡,他想整自己簡直易如反掌。
「將軍,您這……」軍士們還有些猶豫,話堵在嘴邊。
林劍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猛地瞪起眼說道:「怎麼,老子的命令都不聽了?滾滾滾,趕緊都給我回去,老子已經沒事了,最晚明天就回大營。」
聽到這句,這群兵才放下心,陸續散了。
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趙言眯了眯眼,心裡暗暗一動。
這幫衛所軍倒也不全是廢物,至少還有人講膽氣、重情義,肯冒這麼大風險來劫獄。
想想上次石頭被關進牢里,武將那邊派人劫獄,背後可是有兩個五品將軍撐腰。今天這些普通兵卒,竟也敢硬闖,看來林劍在這支隊伍里,確實有點分量。
趙言笑了笑,說道:「林兄,今晚還得麻煩你在縣衙跟我們湊合一宿,等明天我兄弟把那批帳本信件送出去,就讓你回營。放心,不讓你再睡又冷又破的牢房。」
「姜聿,去叫人給林將軍收拾間廂房,大家也早點休息。」
林劍心裡明白,自己這算是上了船,現在也沒別的選擇,只能按趙言說的來。
一夜很快過去。
第二天一早,趙言讓大柱出城走了個過場,把帳本文書找了個地方藏好,之後就把林劍送回了軍營。
「言哥,這下我們在安平可算徹底站穩了。」
姜聿笑得合不攏嘴說道:「曹大人、林劍都成我們的人了,漕幫也和我們一條心,政、商、軍全在手裡,簡直跟土皇帝沒兩樣,就是這回沒把大掌柜弄死,有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