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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不敢閉眼

  「喲,肌肉練得挺硬啊,看來比一般人耐凍嘛!」

  「還用拳頭砸牆,可真能裝……」

  那兩個獄卒得了趙言的吩咐,根本不管林劍怎麼罵,一瓢一瓢冷水把他澆得透心涼。

  足足潑了一刻鐘,他們才總算停手離開。

  這時候的林劍已經慘得沒樣了。他抱著茅草縮在牢房角落,頭上掛滿冰渣,臉色發白,渾身直哆嗦。之前那副囂張氣焰全沒了,眼眶發紅,眼淚差點掉下來。

  在軍營里待了十幾年,受傷挨軍棍他都沒怕過,可從沒像今天這麼又冷又憋屈。

  「趙言,我日你祖宗,等老子出去,非殺你全家不可。」

  林劍死死捏著拳頭,也只敢在心裡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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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康慶宗像具死屍似的癱在牢房草堆上。

  那身華貴錦袍早就爛得不成樣子。

  他頭髮散亂,皮開肉綻,要不是鼻子還有點氣進出,看著真和死人沒兩樣。

  趙言舉著火把站在牢門外,面無表情地慢慢蹲下身。

  「康掌柜,我們認識時間雖不長,但我對你印象不差。在今天之前,好歹也算個朋友。」

  趙言頓了頓,開口道:「現在我只問一句,偷春意坊的辣椒,是你的主意,還是大掌柜的意思?」

  火苗晃動著,照亮康慶宗那張血跡模糊的臉。

  趙言緩緩站起身,低聲說:「真行啊。」

  康慶宗喘著氣,說道:「趙言,我求你個事,看在過去交情的份上,我死了之後,這事就算了。我會勸大掌柜別再和你作對,你放他一條活路。」

  偷稅的事兒他頂了,可康慶宗心裡明白,以趙言現在的本事,就算再找個藉口搞垮梅花樓、弄死大掌柜,也不算難。

  就算抓不到大掌柜什麼把柄。

  趙言手底下那幫兄弟,個個都不是善茬。

  他本來就是靠狠勁混出來的,現在做正經生意才一個月,要是真遇上抓不著錯處的對頭,肯定還會用回自己最順手的方式。

  設計殺人太慢,不如直接動刀。

  真想解決大掌柜,半夜溜進他家裡一刀剁了就行,事後大不了說是流寇乾的。

  曹縣令現在聽趙言的,案子怎麼結,還不是他一句話。

  趙言看著康慶宗那張血糊糊的臉,沉默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你。」

  「多謝,多謝!」康慶宗顫著腦袋往地上磕,嘴裡不停道謝。

  趙言轉身走了。

  大掌柜,他不可能放過。結了仇還留後患,那不是自己找死嗎?

  但康慶宗畢竟以前有過交情,這人反正死定了,臨死前隨口應他一句,讓他走得踏實點,也沒什麼。

  反正就是句哄人的話,說了也不算數。

  ……

  牢里又暗又深,走道長得看不見頭。

  兩邊牢房裡傳來犯人有氣無力的哼哼,聽著像鬼哭。

  趙言走到最裡頭那間牢房前,把火把往前湊了湊。

  火光下面,一個凍得臉色發青、渾身掛冰渣的男人慢慢抬起頭,眼神發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林劍,林將軍。」趙言叫了他一聲。

  牢里那「冰人」像是突然醒了,眼神猛地聚起來,瞳孔一縮,眉頭抽了抽,緊接著就像條瘋狗一樣撲到牢門邊上,雙手抓住欄杆拼命吼:「趙言!」

  「放我出去!」

  哐!哐!哐!

  林劍又是撞門又是用頭砸,眼睛瞪得血紅,那樣子恨不得把趙言生吞了。

  這大冬天的,他被潑了一身冷水,吹了一下午冷風,好幾回差點凍昏過去。

  可他心裡清楚,這種天要是真睡過去,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只能靠著一陣陣的發抖和刺痛,硬撐著不敢閉眼。

  此時,他胳膊上全是自己掐出來的淤青和傷口。

  瞅著被折騰得這麼慘的林劍,趙言深吸了口氣,扭頭朝牢房外喊:「姜聿,進來!」

  話音剛落,姜聿就帶著幾個穿官服的狩獵隊漢子走了進來。他們開啟牢門,架起林劍就往外拖。

  「趙言,你小子終於慫了?」

  林劍喘著粗氣,冷笑個不停,「有本事你就繼續關著老子啊,話說得挺橫,還不是得乖乖把老子送回大營?」

  趙言沒吭聲,只管往前走。

  「別以為送回去就完了,我告訴你,你強闖軍營已經是死罪,老子非得讓你付出代價不可。」

  「就算背後有人保你,我也要你脫層皮。」

  林劍扯著嗓子喊。

  他被拖出大牢,塞進了一輛馬車裡。

  「看緊林將軍,別讓他溜了。」

  趙言騎在一匹黃驃馬上,對身後幾人吩咐:「出發!」

  馬隊動身,車輪碾過地面,朝著前方疾馳。

  林劍慢慢覺出不對勁了。

  這方向根本不是往守軍大營去的,倒像是要出城!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林劍瞪圓了眼。

  「到了你就知道了。」趙言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街上還有衙役在巡邏,可他們一看見這支馬隊,立刻扭頭就走,全當沒看見。

  見到這情形,林劍心裡一沉。

  他隱約覺得不安,但也只是一點點。

  「老子是朝廷正經任命的七品武將,我就不信你敢動我。」他咬著牙暗想,臉色卻不如剛才那麼鎮定了。

  馬車駛出城門,四周越來越靜。

  天地間只剩下風聲呼嘯,和車輪壓過地面的響動。

  「趙言,你到底想幹嘛?」

  林劍終於急了。他在馬車裡不停吼叫,甚至想往外跳,卻被姜聿和大柱死死按著。

  他雖然會武,可今天被折磨得早就沒力氣了,加上姜聿和大柱兩個壯漢力氣比他大,怎麼掙都掙不開。

  沒過多久,馬隊在一片野地土坡旁停了下來。

  林劍被硬拽下馬車。

  幾個漢子手裡拎著鐵鍬,一聲不吭開始挖坑。

  「趙言,你想嚇我?」

  林劍眼皮直跳,硬撐著不露怯,反而咧著嘴笑。

  「我要出事,手下的弟兄絕不會放過你!」

  「上次霍大人和劉大人在安平,已經答應三個月內調我去州府統軍衙門,他們很看重我,調令都報上朝廷了,你敢在這種時候動我,就是找死。」

  大柱說道:「東家,坑可以了。」

  眼前是個挖好的坑,深得能沒過人胸口,大小剛夠塞進一個人。

  林劍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