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目光越來越沉。
曹縣令心裡有數了,立刻喝道:「來人,把人犯康慶宗押上來,先打三十棍。」
原先按著大掌柜的衙役轉身就撲向康慶宗,七手八腳把他按住。
水火棍掄起來,照著他屁股就狠狠砸下去。
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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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響一聲接一聲在公堂上炸開。
縣太爺親自交代過,衙役下手特別狠,沒幾棍下去,康慶宗屁股就已皮開肉綻,錦衣滲出血來。
他額頭上青筋直跳,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一聲沒吭。
趙言這時走了過來,從旁人手裡拿過水火棍,淡淡說了句:「我來。」
康慶宗費力扭過頭,擠出一抹慘笑。
「趙兄弟……」他剛開口,趙言已經一棍子砸了下去。
嘭!
這一棍極重,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脆響。
康慶宗渾身直抽抽,臉憋得通紅,牙齒咬得咯嘣作響,沒過一會兒就直接昏死過去。
「拿冷水潑醒。」
趙言的聲音冷冰冰的,沒一點溫度。
馬上有人端了盆水,照頭就澆了下去。
冷水一激,康慶宗一個哆嗦,醒了過來。
「繼續打。」趙言再次舉起水火棍。
棍子打在肉上的悶響,混著慘叫,沒幾下,康慶宗身下就濕了一片,血水、冷水、還有尿,全都混在一塊。
三十棍打完,他中間昏過去好幾回,每次都被潑醒。
趙言蹲下身,說道:「康掌柜,現在改口還來得及,一旦畫押認罪,可就再沒回頭路了,偷稅漏稅這事兒,你真要一個人扛?」
康慶宗意識都有點模糊了,他吃力地抬起頭說道:「拿……拿供狀來,我按手印。」
安靜。
公堂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趙言呼吸重了幾分,猛地站起來說道:「拿供狀,讓他畫押。」
幾個衙役拿來帳簿和供狀,讓康慶宗歪歪扭扭寫上名字,接著就把他拖了下去。
等康慶宗被帶離,公堂上的空氣像僵住了一樣。
「曹大人,案子既然已經查清,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大掌柜深深喘了幾口氣,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平靜的模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冷笑。
曹縣令眉頭緊緊皺著。
現在最大的罪已經被康慶宗頂了,就算要繼續追究,最多也只能給大掌柜定個「失察」,罰點銀子了事。
趙言忽然開口,說道:「大掌柜管教手下真是有一套。剛才看著康慶宗挨打,你心裡就沒一點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
大掌柜臉上沒什麼波瀾的說道:「康慶宗跟了我這麼多年不假,可他犯的是死罪,我包庇不了。」
「錯了就是錯了,該他擔的,就得他擔。我有什麼好過意不去的?」
大掌柜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壓根沒看見康慶宗剛才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慘相。他吸了口氣,抬頭對曹縣令說:「大人,案子既然已經審明白了,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對了,康慶宗畢竟是我店裡的夥計,他犯了事,我也有失察的責任。三天內,我會把缺的稅銀補上,再加一筆罰金。」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反應,轉身就朝公堂外走。
幾個衙役想攔,卻看見趙言沉著臉擺了擺手,只好讓到兩邊,眼睜睜看著大掌柜走了。
……
安平縣衙牢房裡。
光線暗得很,一股臭味撲鼻。
林劍盤腿坐在牢房裡,冷著臉盯著眼前的午飯——幾個長了霉的饅頭,還有一坨黑乎乎的鹹菜。
「這是人吃的?」
他眉頭直跳,拳頭捏得咔咔響,沖著外面就喊道:「當差的,給老子滾過來!」
「嚷什麼嚷!」兩個膀大腰圓的獄卒晃了過來,一臉不耐煩。
「這東西也敢拿來餵老子?」林劍抓起那個破口碗,直接朝兩人砸過去:「在老子的軍營里,狗吃的都比這好上千百倍!」
「老子要吃肉,去梅花樓給老子訂一桌酒席,按十兩銀子的規格送過來!」
啪嚓!
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發霉的饅頭滾了一地。
兩個獄卒互相看了一眼,冷笑道:「都進大牢了,還擺什麼官架子?」
「想吃席?吃屎去吧你!」
之前趙言走的時候交代過要「好好照顧」林劍,他倆當然懂這話什麼意思。
「王八蛋,兩個小差役也敢這麼跟本將軍說話?要是在軍營,你們早就被軍法處置了!」林劍火冒三丈。
他好歹是個從七品武官,在安平縣,除了曹縣令就數他最大。平時這些獄卒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
獄卒陰森森笑了兩聲,「林將軍,可惜這兒不是你的軍營,是縣衙大牢。勸你安分點,不然我們哥倆可真對你不客氣。」
林劍站起來,把外衣一脫,露出一身硬邦邦的肌肉,一拳捶在牆上,震得灰簌簌往下掉。
「就你們這幫廢物,也配跟我叫板?想動手是吧?來啊,老子陪你們玩。」
林劍咧著嘴,笑容發狠。
守軍里雖然草包多,但他能爬到這位子上,除了使銀子,自己確實也有兩下子。論力氣和身手,在軍中也算拔尖的。
要不是趙言闖營時動作太快,再加上林劍自己根本沒防備,想拿下他可沒那麼容易!
兩個獄卒在旁邊看得一臉古怪。
他倆個子瘦小,哪是林劍的對手。
不過很快就有人提來一桶涼水,獄卒冷笑著抄起木瓢,舀滿水就朝牢房裡猛潑進去。
牢里地方窄,林劍來不及躲,被潑得渾身濕透,頭髮和褲子都滴著水。
「林將軍,論打架我們打不過你,可進了這大牢,折騰人的法子我們多的是。」獄卒一邊慢悠悠說著,一邊繼續往裡面潑水。
眼下正是寒冬臘月,天冷得刺骨。
牢房四面漏風,連個火盆都沒有,冷水潑在身上,風一吹,那寒意簡直像要鑽到骨頭縫裡去!
「你們找死!」
林劍覺得不對勁,心裡少見地慌了起來:「還潑?你們想害死朝廷命官?」
他就算武功再好,也扛不住這種天氣。
頭髮上的水沒幾秒就結起了冰碴。
林劍全身濕透,剛才脫下的棉衣也濕了,北風從視窗灌進來,他只覺得像有無數小刀在割肉。
「潑,繼續潑!」
「天塌下來有縣太爺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