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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賭別人的良心

  「可日子久了,我們的進項全靠趙言拿捏,到時候,你我就像案板上的肉,人家說啥,我們就得聽啥,跟木偶沒兩樣。」

  康慶宗聽了,也低頭琢磨起來。

  大掌柜這話不是沒道理。

  就好比一個國家,表面再風光,軍隊和錢財要是都被外人握著,那還有什麼自主?天天都得看人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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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一不高興,隨時能把你的東西全收走。

  康慶宗沉默一會兒,還是開口幫了一句道:「大掌柜,我覺得趙言不是那種貪得無厭的人。我跟他認識時間雖不長,但性子也摸得差不多了。這人重義氣、講情分,別的不說,前陣子鹽運使那事就看得出。」

  「他手下兄弟殺了鹽運使的兒子,本來交人就能了事,可他硬是和五品官槓上,自己冒險也要把人護下來。」

  「我聽說,那漢子跟他認識還不到三個月……」

  大掌柜冷不丁打斷他,手裡搓著玉珠子,說道:「人是會變的,我不能拿梅花樓的根基,去賭別人的良心。」

  康慶宗嘆了口氣。

  他和趙言打過幾次交道,心裡對這人印象不錯。可這回對方要價確實高了點。

  再說了,梅花樓終究不是他說了算。

  大掌柜既然這麼定了,那這回的合作八成是談不成了。

  「那我就照您的意思去給趙言回話。」康慶宗站起來,準備走。

  大掌柜叫住他,說道:「等等。眼下畢竟還和他做著生意,就算這回不成,也別把場面弄僵。我備了點禮,你去跟他好好說。合作談不攏,關係也別斷了。」

  康慶宗臉色一松,他本來還怕大掌柜為此動氣,直接跟趙言斷了往來,沒想到東家還挺會做人。

  他恭敬抱拳,說道:「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妥當。」

  「來福。」大掌柜朝院外喊了一聲,叫來個僕人低聲交代幾句,又抬頭道:「去倉庫把昨天梅子俞送來的那批貨取出來,跟著二掌柜,一塊送到春意坊去。」

  康慶宗本來沒打算這麼快回話,可東家已經發了話,他也不好推脫,只好叫上幾個家丁,拎上幾箱禮就出了門。

  ……

  半個時辰後,春意坊。

  康慶宗說明來意,讓僕人把禮物抬上來。趙言客氣了幾句就收下了。

  「陳掌柜,我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這次合作不成,不還有酒水生意接著做嗎?用不著這麼客氣。」

  梅花樓沒答應合作,趙言倒沒覺得不爽。

  畢竟自己要價確實不低,人家猶豫也正常。

  安平城又不止一家酒樓。

  辣椒油膏這玩意兒市場大得很,總能找到願意接盤的。實在不行,自己掏錢盤個酒樓下來做餐飲也行。

  康慶宗笑了笑,說道:「趙兄弟,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大掌柜特地囑咐的。三月春給我們樓裡帶了不少生意,這點禮就當一點心意。」

  趙言心裡嘀咕:生意人就是會來事兒,明明拒絕了人,還讓人心裡舒坦。

  這大概就是做人做事的本事吧。

  趙言突然想起什麼,招呼大家進門,說道:「陳掌柜來得正好,今天剛好是三月春出鍋的日子,你們進屋坐會兒,等會兒我讓姜聿套幾輛騾車,把酒裝壇給你們送過去。」

  康慶宗鬆了口氣,說道:「咳,我剛才還惦記這事呢,店裡酒確實快沒了。正好我帶了幾個人,一會兒讓他們幫著搬。」

  他剛才還擔心,萬一趙言生氣,直接斷了梅花樓的酒水供應可就麻煩了。

  現在看來,完全是想多了。

  兩人在屋裡喝了會兒茶。

  跟著康慶宗來的一個家僕臉色不太對,夾著腿走過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你這小子,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

  康慶宗低聲罵了一句,轉頭對趙言笑道:「趙兄弟,這夥計中午貪嘴多吃了點肉,這會兒憋不住了,想借個茅房。」

  「沒事,理解。」

  趙言朝春意坊東南角指了指,說道:「那兒就是茅房。」

  那夥計不好意思地笑笑,轉身就往茅房小跑過去。

  只不過經過廚房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眼神往灶台邊那幾個調料袋瞟了幾眼。

  沒過多久,姜聿套好了騾車。

  春意坊的人和梅花樓的夥計一起動手,一百壇三月春很快就全搬上了車。

  一聲吆喝,騾車隊慢悠悠動了起來。

  趙言說道:「姜聿,下午你去城裡轉一圈,放個風聲出去,就說我想找人合夥做生意,還有,叫我們的人圈點地出來,邊上搭上棚子,我要種辣椒。」

  之前種在趙家院裡的辣椒秧也就幾十棵,就算全收了,也還不到三百斤。

  這點兒量自己人吃吃還行,真要拿去做生意,萬一賣得好,恐怕一天都不夠賣的。

  眼下雖然快入冬了,但天還沒冷到結冰,氣溫還在五度上下。

  照往年看,離下雪應該還有一陣。

  一般的辣椒從種下到結果得要四五個月,但趙言手裡的種子不一樣。

  上回他種下去,才三十天就全長好了。

  「寶箱給的一代種子長得快,不知道從這些辣椒里取出來的二代種子,是不是也這樣?」

  趙言深吸口氣,這點很關鍵。要是不能在徹底入冬前收上一大批辣椒,那冬天這個最賺錢的時節,他就趕不上了。

  姜聿應了一聲就走了。

  趙言活動了下肩膀,正想歇會兒,王大嫂卻急急忙忙走過來,緊張地壓低聲音說:「東家,剛才廚房有人偷偷進去過。」

  「嗯?」趙言聽了有點意外。

  她皺著眉又說道:「我放在灶台上的調料被人動過了。作坊里這麼多人,會不會是誰餓了去找吃的?」

  王大嫂很肯定的說道:「不可能,剛才大家都在搬酒,沒人進過後廚。前陣子那姓董的花錢打聽我們,我怕有人動手腳,就定了規矩不准隨便進廚房。裡頭調料、食材怎麼擺的,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午飯之後,灶台邊那袋調料是靠牆放的,現在位置變了。」

  趙言忽然心裡一動。

  他猛地抬頭:「是裝辣椒那袋?」

  「對。」王大嫂點點頭。

  趙言眯起眼,想起剛才康慶宗和那個說去茅房的夥計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