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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當里火一把

  「不管是炒、煮、炸、涮,樣樣都行!」

  康慶宗表情有點愣。

  趙言說得倒是好聽,可康慶宗幹了這麼多年酒樓,從來沒聽說光靠一種調料就能讓菜的味道大變樣。

  這怎麼可能呢?

  康慶宗滿臉懷疑道:「趙老弟,這東西真像你說的那麼神?我們打交道也不短了,你可別蒙我。」

  趙言不急不慢,低聲說道:「陳掌柜,我們認識這些日子,我什麼時候吹過牛?你要是不信,現在就拿到後廚,讓師傅做道菜試試就知道了。」

  康慶宗猶豫了一下,從桌上拿起那塊油膏,笑了笑:「趙兄弟,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這事不小,還是謹慎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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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坐會兒,我馬上回來!」

  他說完就轉身去了後廚。

  快到中午了,後廚這會兒卻還挺閒,前廳還沒來客人呢。

  范大廚正和幾個學徒湊在後門口聊天,說得熱火朝天。

  康慶宗輕輕咳了一聲。

  范大廚一扭頭,趕緊笑著迎上來:「二掌柜!」

  「嗯。」康慶宗臉上沒什麼表情,直接問,「范師傅,往年冬天,我們店裡什麼菜最好賣?」

  「那肯定是砂鍋、燉湯、涮肉這些,味道沖一點、吃了能發汗的。」范大廚指了指調料台,有點得意地說,「今年我還特意從外地進了些姜和芥末粉,比本地的夠味,肯定能再搞出幾個招牌……」

  「這東西,你見過沒?」

  沒等他說完,康慶宗就把牛油膏擱在了案板上。

  范大廚拿起來聞了聞:「這氣味像牛油,但香里還混著股說不出的味兒,有點沖,又有點烤過的香。」

  他把巴掌大的油膏掰開,看見了裡面摻著的辣椒。

  「這是……」

  范大廚在廚房忙活了三十多年,還真沒見過這玩意兒,說道:「是從西域來的新調料?」

  見他也認不出來,康慶宗沒再多解釋,直接吩咐他用這牛油膏做一道菜出來。

  二掌柜一發話,後廚立刻動起來了。

  一條活鯉魚很快去鱗切片,灶上的砂鍋也燒開了水。

  范大廚把牛油膏放進去,眼看著它慢慢化開,湯色漸漸變成黃紅,一股特別的香氣也在廚房裡飄開。

  「聞著是挺香,就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康慶宗站在門邊,心裡暗暗嘀咕。

  沒過多久,處理好的魚片就和豆腐、酸菜一起下進了砂鍋里。

  湯汁咕嘟咕嘟滾著,慢慢滲進魚肉里。

  也就一小會兒功夫,范大廚就把砂鍋從火上端下來了。魚不像牛羊肉,肉嫩,煮一會兒就能吃,時間一長,不但口感差,肉也容易散。

  看著泡在通紅滾燙湯汁里的魚片,康慶宗舔舔嘴唇,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送進嘴裡。

  麻辣香!

  那股帶勁的味兒一下子在他嘴裡爆開,腦門上立馬冒出一層汗。

  嫩滑的魚肉和這辣味混在一起,就連平時最難去的土腥氣,這會兒他也一丁點沒嘗出來。

  「這味兒……」

  他眼睛瞪圓了,又趕緊夾了幾筷子豆腐和酸菜。

  比起魚肉,酸菜跟這麻辣牛油味搭得更絕,酸酸辣辣,簡直配得不行。

  「二掌柜,味道怎麼樣?」范大廚湊過來問。

  不光是他,後廚好些夥計也被這從來沒聞過的香味引了過來,圍在旁邊等康慶宗開口。

  可康慶宗沒答話,只是埋著頭,一口接一口吃得飛快。

  「酒!」

  他停了一下,朝夥計喊,接著又補了一句:「要三月春!」

  夥計趕緊跑去拿來一壺烈酒。

  康慶宗倒滿一杯,一口悶了。

  他的臉唰一下就紅了,憋著氣,眼睛都泛出血絲。

  憋了十幾秒,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攥緊拳頭說:「真是過癮,這味道絕了。」

  後廚的夥計們互相看看,都有點愣。康慶宗平時說話客氣,從來沒聽過他講這麼粗的話,這小小一塊紅油膏,真有這麼大勁兒?

  「你們也嘗嘗!」

  他把碗筷推過去,早就等不及的廚子們立馬搶著試起來。

  「二掌柜,這油膏這麼香?用它做出來的菜味道太特別了。」范大廚幹了幾十年廚師,自覺見識不少,早沒什麼菜能讓他這麼來勁了。

  可眼前這盆普通的酸菜魚,就因為加了這塊紅油膏,讓他吃得停不下筷子。

  「麻、辣、鮮、香,吃一口渾身冒汗,舒服透了。」

  范胖子是專業廚子,當然知道這東西的價值:「這要是冬天,外面刮著大風下著雪,屋裡桌上擺這麼個炭火鍋,吃口肉,再灌一口烈酒,嚯,那才叫神仙日子。」

  「你說,要是拿這東西做底味來做菜,我們店裡的生意能不能再火起來?」康慶宗一臉認真地問他。

  「這東西味道新鮮,拿來燉菜、燒菜,哪怕拌麵做醬都行。」

  范胖子想了想,說道:「要是店裡能引進這個,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來嘗鮮。至少這個冬天,生意應該會比往年好。」

  「不過我就是個廚子,只能從菜的味道上估摸一下,具體行不行,還得掌柜的您自己拿主意。」

  康慶宗聽了,摸了摸下巴。

  這東西味道確實新奇,肯定能在吃喝行當里火一把。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是趙言拿來的。

  「趙言這個人,總能弄出些意想不到的好東西。」康慶宗想起「三月春」,這酒賣得貴,可最近給梅花樓拉來不少生意,把安平城裡原來幾家差不多的酒樓全壓下去了,逼得他們只好降價。

  那這牛油膏呢!

  會不會也有「三月春」那樣的魔力?

  ……

  趙言喝完第二壺茶的時候,包間的門又開了。

  康慶宗笑著走進來,開口道:「趙兄弟,那牛油膏,梅花樓要了!」

  「我們談談價錢吧,這東西,你打算賣多少一斤?」

  康慶宗問得很直接。辣椒牛油的味道已經把他拿住了,琢磨一番之後,他決定買。

  「陳掌柜爽快。」趙言笑了笑,放下茶杯,語氣平和地說:「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也算朋友,我就不繞彎子了。這油膏可以供給你,但我不收錢。」

  聽到這話,康慶宗沒露出高興的樣子,反而愣了一下。

  他在生意場混了這麼多年,當然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飯。雖然和趙言有點交情,但還沒到這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