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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能辟邪驅災

  林子裡生起了火。

  狩獵隊這是第二次在山裡過夜,但這次找不到山洞,只能找片平坦點的空地歇腳。

  姜聿和幾個漢子拖來些砍倒的小樹擋在四周,防著半夜有野獸摸過來。

  其他人則挖坑埋下木樁,把毛氈和麻布綁在上面,搭起了三四個簡易帳篷。雖然粗糙,但在這深秋夜裡,好歹能擋點風寒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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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徹底黑下來後,氣溫低了不少。

  趙言拿出隨身帶的辣椒和鹽,跟剩下的山雞野兔一鍋燉了。

  漢子們圍在火堆旁,捧著竹筒碗,一口口吸溜著熱湯,沒一會兒就喝出一身汗,手腳也暖和了起來。

  「余哥兒……」

  最邊上的帳篷里,丁余、方奎和董沅三人坐著。

  方奎盯著火堆那邊大笑的趙言一行人,臉色不太好看的說道:「趙言這幫人,也太狂了。源子再不對,好歹也是咱們的人。他說動手就動手,分明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董沅聽得拳頭攥緊,眼裡壓不住恨意:「等我回了州府,絕饒不了他。」

  「別衝動。」丁余放下碗,認真道,「你忘了他有軍營的關係?」

  董沅哼了一聲說道:「縣衙是說他有總兵當靠山,可要是真跟總兵那麼熟,早就被調去軍中提拔了,哪會一直窩在這兒當個獵戶?」

  「說明就算認識,交情也淺得很。我就不信,一個總兵會為了他跟咱們死磕。」

  董沅雖然平時慫,這點形勢卻看得明白。這世道,真有硬靠山誰不貼著用?趙言一直留在這兒,本身就能說明問題。

  方奎在一旁跟著點頭。

  丁余忽然笑了笑,說道:「趙言有沒有靠山,我倒不怎麼在乎。其實我還挺希望他就是個沒根底的普通人。」

  兩人一愣,都扭頭看向他。

  「如今朝廷里黨爭不停,咱們幾家都是林相這邊的,在各州府占了不少文官位置,可唯獨缺一樣東西。」丁余慢慢伸出一根手指。

  三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低聲道:「兵權。」

  丁余吸了口氣,說道:「對,邊境常不太平,蠻子和突厥虎視眈眈。掌兵的天策府近來在朝中聲音越來越大,都快壓過林相了,再這麼下去,形勢對我們不利。」

  他們幾個雖是官家子弟,但從小耳濡目染,朝堂上的風向還是摸得清的。

  「林相已經給我爹遞過話,有機會就拉攏軍中有潛力的年輕人,將來或許能派上用場。」

  丁余眯起眼睛,遠遠指了指火堆旁的趙言,低聲說:「這人,我跟他就打過兩三回交道,已經能看出來他性子夠硬,挺符合林相要的那種。」

  「所以眼下咱們不僅不能找他麻煩,還得想辦法跟他拉近關係!」

  「不就一個鄉下打獵的麼,天底下多得是!用得著這麼捧他?」董沅冷著臉,滿是不服氣,「我長這麼大還沒被人碰過一指頭呢,這口氣不出,我董沅以後臉往哪兒擱?」

  「行了!」

  丁余皺緊眉頭,厲聲打斷他,話音裡帶著不容反駁的意思:「這事到此為止,你要是還不甘心,等回了州府隨你去找你爹說。但在安平這兒,別攪和我的正事。」

  他們三個雖然都是官家出身,家裡情況卻不太一樣。

  董沅家世不如另外兩人顯赫,可他爹是洪州府的鹽運同,管著錢糧,權不算頂大,但油水特別足。

  這也是丁余願意跟他來往的原因。

  這世上想辦成什麼事,哪樣離得開銀子開路。

  可惜董沅從小被慣壞了,眼睛長在頭頂上,總以為有錢什麼都能解決。

  「我絕饒不了他,等著瞧!」

  董沅死死握著拳頭,眼睛像釘在趙言背上似的,火光映進他眼裡,一股狠意明明暗暗的。

  ……

  一夜平靜。

  這兒原本是猛虎的地盤,周圍的野獸早就躲遠了。

  但為了保險,趙言還是安排了幾個人輪流守夜。

  等到天蒙蒙亮,晨光透出來的時候,他就帶著大夥開始剝虎皮。

  這隻三百多斤的吊睛白額虎已經毒發死了,肉和骨頭都不能要了。

  只見他拿著小刀,順著皮和肉之間的膜慢慢割,手法又穩又仔細。

  花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總算把一整張虎皮完完整整剝了下來。

  賈川他們則拿著鐵錘、鑿子這些工具,小心地把虎牙和虎爪取下來。

  民間老話說,虎是至陽的東西,它的牙齒和爪子能辟邪驅災。

  不少有錢人家都肯出高價買,拿來給小孩做護身符。

  姜聿蹲在沒了皮的虎屍旁邊,有點遺憾,朝旁邊正在收拾傢伙的一個漢子擠擠眼說道:

  「哎,可惜了這一身好虎肉,最虧的就是這根虎鞭,要是沒中毒,你割回去泡酒,不正合適你用嘛!」

  「哈哈哈,說得對!石頭這兄弟前陣子剛娶媳婦,夜夜忙活到半夜,身子怕是虛咯。」

  「年輕也得悠著點,別仗著現在猛,等上了年紀就知錯了。」

  「我說呢,最近總覺得石頭沒精神,眼圈黑得跟什麼似的。」

  獵戶們鬨笑起來,都拿隊伍里叫「石頭」的年輕人打趣。

  石頭嘴也不饒人,使勁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脯,大聲說道:「放你們的屁,老子這身板壯得跟牛似的,還補?再補我家那炕都要散架了。」

  「倒是你們,一個個光棍睡冷炕,怎麼眼眶黑得跟炭似的?該不會天天蹲牆根聽動靜,晚上饞得睡不著,只能自己動手吧?」

  隊裡打光棍的不少,這話可捅了馬蜂窩。幾個人惱得撲上去,把石頭按在地上鬧了好一通,直到他討饒才停。

  趙言看了看越來越高的日頭,把捆好的虎皮繫緊,出聲打斷道:「行了。趕緊收拾,下山。」

  從這深山回靠山屯還得走好幾個時辰。再拖下去,又得半夜才能進城。

  大夥一聽,都不磨蹭了。不到一刻鐘,獵隊就動身往回走。

  路過湖邊時,趙言特地在那處之前設的漁柵停了停,撈上來滿滿一筐魚蝦。現在天冷了,等湖面凍上,再想吃鮮的就難了。

  下山一路順利。等他們從靠山屯取了馬,回到安平城時,天都快黑了。

  春意坊里飄著炊煙。女人們見趙言他們平安回來,都高興得很,利落地接過魚筐,殺魚洗蝦,沒多久就張羅出一桌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