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在釀酒這行,他們再也不是三月春的對手。
趙言丟出一錠銀子,說道:「王大嫂,去弄點好酒好菜,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吃好喝好,明天還得進山。」
忽然,他想起什麼,轉頭四下看了看說道:「曉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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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嫂嘆了口氣,說道:「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屋裡了,午飯也沒吃。怎麼叫都不開門。」
碰上這種背叛,誰心裡能好受。
趙曉雅能看穿程允峰的算計已經不容易了,可一片真心餵了狗,這對一個姑娘家來說,打擊確實太大。
昏暗的房間裡。
趙言推門走了進去。
趙曉雅呆呆坐在窗邊,夕陽的光照在她側臉上,卻照不進她那雙空蕩蕩的眼睛。
她像個沒魂的瓷娃娃,連哥哥進來了也沒反應。
趙言在她旁邊坐下,說道:「人這輩子,總會遇到些破事兒。錯的是程允峰,你何必拿別人的錯折騰自己?」
這句話像捅開了口子。
趙曉雅猛地撲進他懷裡,憋了太久的委屈一下子變成嚎啕大哭。
趙言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哭聲漸漸小了,才認真說道:「記住,你是春意坊的大小姐。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大夥的主心骨。」
「今晚你想哭就哭個夠。」
「但從明天起,不管遇到什麼事,在坊里人面前,你必須把腰杆挺直!」
今天他和狩獵隊的人被抓進大牢,春意坊里的家眷全亂套了。
幸好當時沒有仇家或者有心人來趁機找事……
不然,就靠這群慌了神的女人、老人,很可能就被人騙進套里了。
趙曉雅雖然年紀不大,但她是趙言最親的人,趙言如果不在,她就得替哥哥撐住這個場面。
……
天剛蒙蒙亮,丁餘三人一早就來到春意坊,和已經準備好的狩獵隊會合,一行人騎馬往城外去。
經過苗家坊那條街的時候,趙言突然一拉韁繩,黃驃馬前蹄揚起,嘶鳴了一聲。
他調轉馬頭,朝著苗家坊直奔而去。
後面那群兄弟一看就懂了,趕緊催馬跟了上去。
頓時地面都震起來了,馬蹄聲轟隆隆的跟打雷似的。
董沅眉毛一揚,問道:「余哥,他們這鬧哪出?抽風啊?」
丁余搖著扇子,也沒看明白。
馬隊衝過街道,到苗家坊門口猛地一停。
趙言一勒韁繩,馬前蹄直接揚了起來,碗口大的蹄子在空中甩了個狠弧。
這動靜把坊里嚇了一跳,門房罵咧咧地掀帘子出來說道:「哪個不長眼的……」
話沒說完,他愣住了,盯著門口那隊殺氣騰騰的人馬,門房揉了揉眼睛,聲音都抖了:「趙言?」
「你不是蹲大牢去了嗎?」
趙言沒下馬,就坐在馬上低頭瞅著他,帶著笑說道:「聽說苗掌柜請了狀師,放話就算告到州府城,也得讓我牢底坐穿是吧?」
「……」門房往後縮了兩步,沒敢接話。
趙言坐在馬背上,用鞭子朝丁余他們指了指,說道:「巧了,這幾位就是州府城來的官家公子。要不讓他們幫你遞狀紙?」
啪!
鞭子凌空一響,門房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在一片鬨笑聲里,趙言調轉馬頭,帶人走了。
等馬蹄聲遠了,嚇破膽的門房才連爬帶滾衝去後院報信。
訊息傳到苗掌柜那兒,這老頭傷還沒好利索,一聽臉就青了,氣沒順上來,當場暈了過去。
離開苗家坊,馬隊踏碎了石板路上那層薄薄的霧,清脆的蹄聲穿過城門洞。
三個公子哥對趙言剛才借他們名頭嚇人的事根本不在意。
在他們看來,一個酒坊掌柜,哪比得上背後站著總兵大人的趙言?
出城後馬隊一路狂奔,沒多久就到了靠山屯。
大龍山緊挨著村子,可山路難走,根本騎不了馬,趙言他們只好把馬先拴在村里大院。
但剛一進村,就看見趙家大院牆上全是猙獰的痕跡,燒得黑乎乎的,還有刀斧砍出來的缺口,跟狗啃過似的。
趙言眉頭一皺。
「言哥兒,我們院子怎麼成這樣了?」姜聿夾馬快走幾步,一臉懵。
當初離開靠山屯時,他們把宅子和地都托給了里長照看。
可這才多久?
半個月,院子居然被糟蹋成這樣。
趙言翻身下馬,靴底踩碎幾片枯葉。
他掏出鑰匙試了試,鎖眼根本轉不動。
這已經不是原來那把鎖了。
「咣當!」
想都沒想,他掄起柴刀,用鐵柄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一聲悶響,鎖頭咔嚓就斷了。
推開吱呀亂叫的院門,一股酒味混著汗臭直接衝進鼻子。
晾衣繩上掛著幾件粗布衣裳,還往下滴水。
石桌上扔著啃剩的雞骨頭和幾個空酒罈。
屋門沒關嚴,能看見裡面被子亂成一團。
這明顯是被人占了。
「難道是里長一家住進來了?」趙言摸了摸鼻子。
當初離開靠山屯的時候,他托里長照看院子,那幾畝田也交給對方種。
可說好了只是照看,沒答應讓他們住進來啊。
屋裡找了一圈沒人,趙言打算去村里找里長問問。
要是為了照看房子才住進來,那倒也算了,趙言對里長印象不差,今天他們還打算進山,正好想拜託對方幫忙看看馬。
正想著,門口有個人影鬼鬼祟祟往裡瞄。
趙言抬頭認出是隔壁鄰居,笑著招呼道:「王大娘,看啥呢?不認識我了?站門口乾嘛,進來啊!」
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那兒,眼睛瞪得老大,聲音發抖說道:「你真是趙言?你們沒死啊?」
大家都聽愣了。
姜聿哈哈大笑道:「大娘,你看我像死人嗎?」
王大娘瞄見他們晨光底下黑乎乎的影子,這才鬆了口氣,小步挪進來,拍著胸口說道:「真沒死,剛才聽見動靜,一看是你們,差點把我魂嚇飛。」
趙言拎了個小木凳給她坐,納悶道:「我們前陣子搬進城,活得好好的,怎麼就說我們死了?」
王大娘接過凳子,順手碰了碰趙言的手腕,摸到溫乎乎的才放心說下去,說道:「這話可長了,你們搬走那天晚上,就來了一夥山匪,在村里鬧了一場,還把你家圍牆燒了。」
「里長都挨了一刀,半條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