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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也不算太壞

  這年頭,想升官就得會拍馬屁。

  趙言可是曹縣令用來討好丁俞的關鍵,怎麼可能為了幾個開酒坊的,就把這條路斷了。

  老犯人挑挑眉毛,小聲嘀咕道:「進了大牢還這麼樂,今天怪人真多,剛才來一個,現在又來一群。」

  「這破牢房臭烘烘的,我們巴不得出去,今天來的倒好,不是謝天謝地,就是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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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言聽了笑笑,沒當回事,閉上眼睛打算歇會兒。

  忽然,他覺出不對勁。

  「謝天謝地?」趙言猛地坐直,朝那老犯人問:「那人啥時候來的?現在在哪兒?」

  老犯人一愣,抓了抓頭:「就一個多時辰前……」

  他抬手往角落那堆犯人里一指,努嘴說道:「喏,最裡頭那個,胖乎乎的那個!」

  趙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囚衣的胖子背對著他,正縮著頭拼命往人堆里擠,恨不得把臉藏起來。

  「許掌柜!」趙言停了幾秒,突然大笑站起來說道:「真是找都找不到,你自己倒送上門了。」

  「居然躲牢里來了!」

  那犯人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好一陣的許掌柜。

  這時,他艱難地轉過頭,一臉崩潰,幾乎帶著哭腔:「趙言,你還是人嗎?我都躲牢里了,你還能找到我?」

  「什麼?」

  「姓許的在這呢!」

  狩獵隊的漢子們關在各個牢房裡,聽見動靜全都看了過來。等瞧清許掌柜那張哭花了的胖臉,一個個都咧嘴獰笑起來。

  趙言站起身,幾步衝過去,一把揪住許掌柜的頭髮,硬生生把人從角落裡拖了出來。

  許掌柜渾身發抖,褲襠都濕了一片,連連討饒道「趙言、趙掌柜……趙爺爺!你放我一馬,我賠,我什麼都賠……」

  砰!

  一記重拳直接砸在他臉上。兩顆牙混著鼻血飛了出去。

  「你這狗東西還真有辦法,居然能想到躲進大牢里。」趙言擦了擦手上的血,倒是真有點佩服他。要不是狩獵隊剛好被金捕頭抓進來,這回恐怕還真找不著他。

  「躲?我讓你躲!」

  趙言表情發狠,一腳接一腳踹上去,像在踹個破麻袋。

  許掌柜起初還叫得響,後來聲音越來越弱,只剩哼哼唧唧的求饒。

  看守的獄卒冷著臉過來攔,姜聿往他手心塞了錠銀子,對方臉色立刻緩和道:「下手注意點,別弄出人命,這人是因不敬父兄的罪名進來的,只關十五天。」

  「要是殘了死了,我不好交代。」

  牢里犯人打架是常事,獄卒見慣了,只要不出人命,他們也懶得管。

  姜聿咧嘴笑笑道:「放心,我們有數。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您眼前鬧出人命啊。」

  獄卒點點頭,轉身要走。

  癱在地上的許掌柜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嘶聲喊道:「趙言打我,你當差的不管嗎?我要換牢房。」

  獄卒本來不想理,被他吵煩了,頭也不回丟下一句說道:「他怎麼不打別人,專打你?自己不想想原因?」

  「進了大牢,還想挑地方住?」許掌柜徹底絕望了。

  為了躲趙言,他特意讓老婆去縣衙告自己,安了個不痛不癢的罪名,好不容易蹲進牢里。

  沒想到還是沒逃過去。

  許掌柜覺得渾身骨頭都快散了,掙扎著說道:「趙言,別打了,我賠。你饒了我,我把許家坊的鋪子和地都給你,就當賠罪。」

  他是真嚇破膽了。

  做了一輩子生意,攢下這點家底,要是真被趙言打廢了,以後只能躺在床上,有錢也沒命花。

  到那時候,家裡那個不安分的婆娘,肯定卷錢跑得沒影。

  掂量來掂量去,許掌柜只能認栽,花錢消災。

  聽到這話,趙言舉在半空的拳頭停住了。

  許家坊那鋪子地方更大,位置也更好,少說值一千兩銀子。要是能弄到手,這回倒也不算白忙一場。

  趙言慢慢蹲下來,用手拍了拍他的臉,一字一頓地說:「姓許的,把房契地契交出來,然後帶著你全家滾出安平城。要不然,這事沒完。」

  「鋪子都沒了,就算你讓我留,我也沒臉在這安平城待下去了。」

  許掌柜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臉上的皺紋看著更深了。

  許家老窖的生意早就被三月春擠垮了,現在連祖傳的房產都得拱手讓人。

  這一輸,不光輸光了家底,連半輩子攢下的那點臉面也輸沒了。繼續留在安平,不過是給街坊鄰居添點閒聊的笑料。

  他心裡堵得慌,後悔得不行。

  要是當初沒鬼迷心竅摻和進這件事,憑著許家老窖在安平幾十年的名聲,就算爭不過三月春那些貴价生意,退一步專門做老百姓的買賣,怎麼也能當個舒舒服服的有錢人。

  可人心啊,就是貪。

  許掌柜明明知道趙言不好惹,但這些年來錢賺得太順,叫他怎麼甘心認輸?

  不見棺材不掉淚,大概賭徒都這德行。

  「咣當!」

  牢門突然被推開,鐵鏈子碰撞的聲音在陰冷的牢房裡顯得特別刺耳。

  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胖子在差役的簇擁下踱了進來,胸前那塊補子在火把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

  趙言抬眼一瞧,心裡就有數了:在安平縣,能穿這身打扮的,除了縣令曹養義還能有誰?

  「你就是趙言?」

  曹縣令用眼角瞥了他一下,揮手讓獄卒開鎖:「帶出來。」

  鐵鏈嘩啦響,趙言跟著這位縣太爺走出了牢房。

  曹縣令把旁邊的人都打發走,揹著手看了看天邊快落下去的月亮,忽然嘆了口氣說道:「趙言啊,最近你的風頭可夠勁的,本官早就想見見你,沒想到頭一回見面,是在這麼個地方。」

  趙言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這位曹大人治理安平這些年,雖然沒什麼大功勞,但也不算太壞。

  想來這就是他能從黃巾教陸易凌刀下活命的原因吧。黃巾教這些年殺的貪官污吏多了去了,連知府大人都掉了腦袋,一個小小的縣令又算什麼?

  「曹大人,草民給您添麻煩了。」趙言抱了抱拳,彎了彎腰,聲音不緊不慢。

  曹縣令突然轉過身,眼睛直直看著他說道:「前些日子你獻的熊膽,確實解了本官的急。今天就跟你說幾句實在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