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老窖被毀了,他臉唰地一下死灰,喉嚨一腥,直接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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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言他們壓根沒多瞧一眼,扭頭就奔下一家酒坊去了。
……
「完了!這下全完了!」
許掌柜一聽苗家的下場,急得在廳堂里團團轉。
這事是他牽頭乾的,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趙言肯定不會饒了他。
他朝裡屋喊道:「快,趕緊收拾東西,我們得立刻走。」
許夫人從裡屋出來,臉色也鐵青,說道:「走?能往哪兒走?安平城就一個城門,趙言肯定叫人守住了!在城裡他多少還收斂點,要是出了城。」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聽了自家娘子這話,許掌柜暫時斷了逃出城的念頭。
可要是乾等著。
許掌柜一屁股癱在太師椅上,腦門上冒出一層冷汗。
夥計說的那場面還在他腦子裡晃,苗掌柜在街上被人砍得渾身是血。要是趙言找上門來。
要是趙言真找上門,自己估計也逃不掉。
但這安平城這麼大,又能躲到哪兒去?
街上到處是漕幫的人,自己去酒樓、廟裡還是碼頭,都逃不過那些人的眼。
「當家的,我知道有個地方能躲。」
安靜了一會兒,許夫人突然抬頭,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許掌柜原本灰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
「言哥兒,全找遍了,那老狐狸不知道藏哪兒去了。」
許家門口,姜聿沉著臉回來報信。
他們一幫人從城東砸到城西,把摻和這事兒的酒坊都收拾了一遍。可到了最後這家許記,卻撲了個空。
「該不是跑出城了吧?」賈川挑了挑眉。
趙言深吸了口氣,咧嘴冷笑:「我倒盼著他走這條路呢,城外鄉道上,六子正等著!」
「先把鋪子砸了,人,慢慢找。」
一幫漢子闖進酒坊,沒一會兒,許記就跟前幾家一樣,一片狼藉。
正要走時,街角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趙兄弟!」
金捕頭帶著一隊衙役快步走過來,掃了眼滿地破爛,把趙言拉到一邊,臉色嚴肅道:「你們怎麼無緣無故砸了好幾家酒坊,還在街上打了人?」
「幾家掌柜一起告到縣衙了,縣令大人特意讓我過來看看!」
這一上午,趙言他們鬧出的動靜,大半個安平城都快知道了。
一路砸過來,後面早就跟滿了看熱鬧的人。
「那幾家酒坊的掌柜心黑,算計我妹子。」
趙言咬了咬牙,把事情經過大致講了講:「我只不過是以牙還牙。」
金捕頭聽完,半天沒吭聲,過了一會兒才說:「這幾家酒坊每年給縣衙交的稅可不少,跟稅務司、班房的人也都有點來往。你們要是私下動手,我們還能裝沒看見,可現在鬧得滿城皆知,縣令大人也難辦啊。」
如今朝廷是不怎麼樣,可明面上的規矩總還得維持。
前陣子馬幫和別的堂口火拼,死了不少人,可那都是夜裡乾的。
天亮之後,老百姓頂多看見護城河上又漂著幾具屍體,別的什麼也不知道。
大家心裡清楚,縣衙也能照樣裝作沒事。
但趙言這回不一樣。
他是在大白天動手的,半個安平城的人都看見了。要是這都不管,縣衙可真成擺設了。
「趙兄弟,對不住了。」金捕頭摸了摸鼻子,一揮手,後面兩個衙役就走上前,拿起鐐銬要鎖趙言的手說道:「我懂你怎麼想的,可這光天化日的,我也沒法子。」
姜聿在旁邊一看就要衝上來,被趙言一個眼神按住了。
「都把東西放下。」趙言自己先扔了手裡的棍子,又朝狩獵隊的人使了個眼色,「聽金捕頭的。」
鐐銬「咔」一聲扣上時,旁邊看熱鬧的老百姓一下子議論開了。
「我就說這幫鄉下人太狂了,你看,收拾了吧?」
「哼,真以為攀上漕幫就能在安平城橫著走了?大白天都敢這麼幹,還以為是在他們村里呢!」
「進了城,就得守城裡的規矩!」
一群人有的嘲笑,有的看熱鬧,盯著趙言他們被帶走的背影,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真是憋屈!」姜聿被兩個衙役押著往前走,壓著嗓子說,「在鄉下哪有這麼多破規矩,有仇當時就報了。」
「言哥,你趕緊想想辦法啊!咱們不會真要去坐牢吧?」賈川這會兒心裡也有點慌了。
趙言聽了卻只是笑了笑,他腳步停了一下,朝大夥擠了擠眼說道:「洪州府來的那三位公子,跟咱們約的是什麼時候進山來著?」
「老爺,趙言那伙人被抓了!」
苗家院子裡,一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僕人跑進來,急著說:「我親眼看見他們當街被銬上,押到大牢里去了。」
剛被大夫救醒、還躺在床上哼哼的苗掌柜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他攥著乾瘦的拳頭,聲音發顫:「老天有眼啊,光天化日敢動手,我要請狀師,非讓他把牢底坐穿不可。」
……
安平縣大牢,又暗又窄。
兩個獄卒嘩啦一聲拉開鐵門,衙役們把狩獵隊的人推了進去。
「趙兄弟,暫時委屈你們在這兒待一陣。」
金捕頭語氣有點過意不去說道:「我去稟報縣令大人,看他怎麼發落。」
趙言抬眼往裡看了看。
牢房這邊,一間間隔得窄巴巴的,裡頭關了不少犯人,個個穿得破破爛爛。
一股子腥臭味衝過來,他揉了揉鼻子,點點頭說道:「麻煩金兄了。」
「應該的。」金捕頭咧嘴笑了笑。
雖然趙言下了獄,可金捕頭心裡清楚他的「來頭」,估摸著也不會受什麼大罪,所以態度還是客客氣氣的。
他跟管牢房的獄卒交代了幾句,就帶著人急忙走了。
趙言和姜聿幾個,被分開關在了不同的牢房裡。
看見又來新人,一個頭髮花白、渾身酸臭的老犯人就湊了過來,壓著嗓子問:「年輕人,你們犯什麼事了?我怎麼看那官差對你們還挺客氣?」
「哦,砸了幾家店,收拾了幾個不長眼的。」趙言坐在草堆上,倒挺平靜,笑了笑說。
他心裡有數,自己在這牢里待不久。
對曹縣令來說,只要把丁俞那幾個人伺候好了,官路自然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