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混著血往下流!
秦圩忍著痛,聲音發顫:「老爺,真有急事,趙言看穿了程書生的算計,捅了他三刀,人現在不知是死是活。」
嗡!
苗掌柜腦子一空,像被雷劈了。
折騰這麼久布的局就這麼廢了?
等他回過神來,忽然想到更嚴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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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言捅完人之後呢?」
「他帶人往這兒來了!」秦圩咬著牙擠出一句。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苗掌柜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不知怎麼,他忽然想起那些馬幫成員橫七豎八的屍體。
這會兒,他只覺得渾身發冷。
「老爺,我們怎麼辦?」秦圩聲音發抖。
無數念頭在苗掌柜腦子裡閃過,他猛地站起來,語速飛快:「趕緊找人去通知其他幾位掌柜!還有,立刻備車,送我去縣衙!」
趙言和漕幫關係好。
在這安平城裡,他不知道還有哪裡能保自己平安。
縣衙,好像是唯一的選擇。
秦圩答應一聲,慌忙跑出去。
沒過多久,一輛馬車就停在了苗府門口。
苗掌柜被兩個家丁攙著,哆哆嗦嗦踩上馬鐙,爬進了車裡。
「那趙言就算再橫,也絕不敢在縣衙里亂來。」
苗掌柜坐在馬車裡,攥著他侍妾的手,一個人嘀咕道:「只要再拖些時間,等咱們幾家酒坊擰成一股繩,未必就怕了他。」
這話像是說給侍妾聽,又像在給自己壯膽。
他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忽然覺得不對勁,這都多久了,馬車怎麼一動沒動?
他眉頭一擰,帶著火氣掀開門帘罵道:「老黃!你是不是不想干……」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車伕老黃慢慢轉過頭,臉上全是汗,聲音都帶著哭腔:「老爺,我們走不了了。」
一柄柴刀,正抵在他喉嚨上。
十幾個漢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圍了上來,把馬車堵得嚴嚴實實。
趙言伸手一把攬住苗掌柜探出來的腦袋,咧了咧嘴:「您這是……打算上哪兒去啊?」
苗掌柜喉結動了動,冷汗順著皺紋流進衣領里。
他乾笑兩聲,袖子裡掐著侍妾的手讓她直抽氣,說道:「趙掌柜,今天怎麼有空到老朽這兒來……」
姜聿大手猛地抓過來,像拎小雞似的揪住苗掌柜的後衣領,吼道:「程允峰,你還裝傻,那王八蛋去禍害曉雅,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拉車的馬受了驚,低聲嘶叫起來。
姜聿把苗掌柜從馬車上直接拽了下來,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在他胸口上,咬著牙說:「老東西,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心腸倒挺毒。」
這一腳踩得結實,一點沒收力。
苗掌柜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挪了位,肋骨像斷了幾根,頓時尖聲嚎叫起來:「趙言,大家都在一個城裡做生意,你別太過分。」
「光天化日的,你竟敢找上門來動武,眼裡還有王法嗎?」
隨著他的嚎叫,院子裡衝出來不少身材壯實、拿著棍棒的年輕夥計,都是苗家酒坊的人。
趙言掃了他們一圈,突然用柴刀拍了拍苗掌柜乾癟的臉頰。
「老子自從搬進安平城,就只想老老實實做生意,讓家裡人、讓兄弟們有口飯吃,安安穩穩過日子,從來沒想惹事。」
他停了一下,臉上露出狠笑:「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覺得老子好欺負,一次又一次地算計,還搞到我家人頭上。」
趙言盯著苗掌柜,看著他那張驚恐的老臉,手裡的柴刀輕輕抖了抖。
接著,柴刀直接砍了下去。
一刀下去!
柴刀直接剁進苗掌柜臉里,把他半張臉都劈開了,血嘩地往外冒。
趙言嘴角一扯,笑得有點狠,慢慢把柴刀從他臉上拔起來說道:「行,這麼玩是吧,那我就叫你們長長記性,惹我是什麼下場。」
噗嗤!
再來一刀!
苗掌柜那張老臉上,兩道口子硬生生剁出個「x」形,肉翻著,都能看見底下的白骨。血跟潑水似的往外淌,不一會兒地上就積了一灘。
趙言眉頭一擰,吸了口氣壓著聲說道:「姜聿,帶人把苗家酒坊給我端了。誰攔,就往死里打。」
他這話一撂。
後頭狩獵隊那幫漢子跟豹子撲食似的,衝進酒坊裡頭見東西就砸。
賈川抬腳就把大門給踹塌了,門板轟隆一聲倒下來,撲起一陣灰。
他咧嘴一笑,掄起鐵棍,對準邊上的酒缸就砸。
「嘩啦!」
好大一個青瓷缸當場碎開,酒灑了一地,那股酒味猛地竄了滿屋。
「砸,統統給老子砸乾淨。」姜聿吼了一嗓子,抓起碗口粗的木棍,沖著櫃檯哐哐就是幾下。
「砰砰砰!」
木渣子亂飛,帳本散了滿地,算盤珠子滾得到處都是。
苗家養的那幾個打手抄起傢伙就想攔,可哪是這些整天跟野獸拼命的獵戶的對手?
「咔嚓!」
一個打手棍子剛舉起來,賈川一鐵棍砸他手腕上,骨頭當時就斷了,那人嗷一聲跪了下去。
「滾一邊去!」
姜聿一拳直掏對方面門,鼻血當場濺出來,那打手往後一仰,直接不動了。
酒坊裡頭,罵聲、缸碎聲、嚎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在安平城上空蕩來盪去。
苗掌柜癱在血泊里,眼睜睜看著自己經營幾十年的鋪子被砸得稀碎,一雙老眼裡全是死灰。
趙言蹲下來,一把揪住他頭髮,把他臉拎起來。
「老東西,看清楚了。」
「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你最寶貝的玩意兒,是怎麼一點一點沒的。」
苗家酒坊已經沒一塊好地方,碎缸破桶摔得滿地都是。
濃得嗆人的酒味混著血腥氣,飄得到處都是。
姜聿幾步衝進最裡頭的老窖池,從腰上解下一袋石灰,眼都不眨就往裡倒。
這老窖池是酒坊的命根子,攢了幾十年的酒底子全在這兒。
新酒非得勾這點老底子,才有那股醇味。
平時這兒誰也不讓近,除了苗掌柜和釀酒師傅,旁人摸都不讓摸。
畢竟老窖要是不小心混進別的,整池酒就廢了。
可眼下,石灰粉沙沙往下落,在酒里暈開一片濁白,幾十年的心血,就這麼完了。
信兒傳到苗掌柜這兒的時候,他還躺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