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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是塊遮羞布

  趙言雖不懂這些玩意兒,但也看得出來這東西不便宜。

  看來范遠彬為了跟自己拉關係,真捨得下本錢啊!

  「范兄這麼大方,我就不推辭了。」趙言笑了笑,接著說:「我在院裡備了點酒菜,范兄和各位兄弟賞臉吃個便飯吧。」

  「今天可得喝個痛快!」范遠彬大笑著往裡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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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嘩啦!

  瓷器的碎裂聲接二連三響起來。

  許掌柜像頭瘋牛似的在屋裡亂砸,拳頭捶在牆上,血都流出來了也感覺不到疼似的,只顧著咬牙低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這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屋裡還坐著其他幾個酒坊的掌柜。

  剛才那一出他們都看在眼裡,心裡也都有些發慌。

  「要是讓趙言做大了,這安平城裡哪還有我們混的地兒。」一個乾瘦得像猴子的老頭啞著嗓子開口,渾濁的眼睛掃了掃在場的人:「咱們得想想辦法對付他。」

  現在雖然只有許家老窖被三月春擠得最慘,可他們都不傻,照這勢頭下去,三月春很快就會霸占整個安平市場,把他們生意全搶光。

  聽到這話,其他幾個人卻紛紛嘆氣。

  「能有什麼辦法?連馬幫都輸給他了!」

  「現在漕幫的范遠彬都跟他稱兄道弟,咱們這些人捆一塊兒也鬥不過他啊!」

  「唉……」

  屋裡氣氛沉得厲害。

  「實在不行,我就從外邊雇幾個不要命的來。」許掌柜拳頭攥得死死的,眼神狠得像要吃人。

  那乾瘦老頭聽了卻嗤笑一聲說道:「殺了趙言?那有什麼用?」

  「三月春的配方還在他家人和朋友手裡,難道你能把跟他有關係的人都殺光?」

  「我倒有個主意,要是能成的話。」

  老頭說到這兒頓了頓,壓低聲音,朝他們湊近了些:「……」

  幾個人認真聽著,眉頭漸漸舒展開,臉上露出喜色。

  許掌柜一下子由怒轉喜,豎起大拇指說道:「好!苗掌柜這招真是高!趙言啊趙言……這次也讓你嘗嘗什麼叫肉疼!」

  春意坊開業以後,院裡那幾口土灶大鍋就沒熄過火,整天冒著煙。

  趙言專門讓人搭了個結實木棚,把釀酒的地方圍得死死的,這年頭沒專利一說,蒸餾的手藝就是他的命,可不能泄露。

  搬進城裡這幾天還算平靜。

  酒坊的事有趙曉雅和夥計們張羅,趙言閒了下來,不是教姜聿他們練練拳腳,就是跟著范遠彬去見安平城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喝喝酒、說說話。

  沒幾天,他認識的「朋友」倒是多了不少。

  不過趙言心裡清楚得很,這些人現在客氣,都是沖著利益來的。真要遇到事,還得靠當初一起拼命的狩獵隊兄弟。

  這天早上,趙曉雅拉著白霏霏過來,說道:「哥,灶上酒麴和高粱都沒了。聽說城南有家鋪子賣得便宜,我們想去看看。」

  這丫頭雖然進城後穿得好了,可會過日子的脾氣一點沒變。才幾天,周圍哪家鋪子實在、哪家便宜,她都摸透了。

  「讓姜聿陪你們吧。」趙言看她倆女子出門,不太放心的說道:「也好有人幫忙拎東西。」

  在院子角落舉石鎖的姜聿悶聲接話說道:「行,我也活動活動。」

  趙曉雅擺擺手,臉上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用啦。城裡鋪子都管送。而且……我們還要順路去胭脂鋪和綢緞莊看看,你們男人跟著多彆扭。」

  趙言只好隨她們去。想想也是,安平城裡到處是官兵,山匪應該不敢亂來。

  兩人剛走,賈川就急火火衝進院子,滿臉通紅:「言哥兒,出大事了。」

  趙言當時正摸著熊羆毛茸茸的腦袋,見他這樣,有點意外,賈川平時挺穩重的。

  「怎麼了?縣太爺千金看上你了?」趙言開了句玩笑。

  賈川壓低聲音說道:「不是,是虎頭山那幫人,聽說老窩被人連夜端了,寨子燒個精光,大當家身上被捅了十幾個窟窿,直接沒命了。」

  趙言手猛地一緊,熊羆疼得哼了一聲,卻沒敢動。

  「真的?」趙言語氣一下子沉了。

  賈川湊近,說道:「千真萬確,金捕快親口說的,有人看見虎頭山著火報了官,等衙役和守軍趕過去,整個山寨都燒成平地了。」

  他小心地看了看周圍,把聲音壓得很低,「除了大當家的屍體,還在廢墟里找到幾條黃巾,是黃巾教的黃巾,上面還畫著血符呢!」

  趙言心裡一震。

  黃巾教!

  陸易凌!

  這小天師還真是有手段。當初對方走時撂下的那句話,他還以為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

  官府撿到的那條黃巾,顯然是對方故意留在那兒的,就是為了讓人知道這事是他幹的。

  「這人情算是欠下了。」趙言暗自琢磨。

  賈川湊過來,半信半疑地問道:「言哥兒,那小天師難道真像傳說里那樣,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縣衙都說黃巾上那血符是能引火的咒術。」

  「一道符下去,虎頭山的土匪老窩就沒了。」

  「呵。」趙言搖搖頭,說道:「他要真有這本事,黃巾教早把龍椅上那位掀下來了,還用得著東躲西藏?」

  自古以來,這些神神鬼鬼的說法,不過是成事的人拿來糊弄人的幌子。漢高祖說自己是赤帝之子,陳勝吳廣在魚肚子裡塞綢條,不都是這個路數?

  「可官府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是他們給自己找台階下。」趙言很清楚官府現在怎麼想。虎頭山的土匪在安平盤踞這麼多年,官府打了好幾回都輸得難看,臉早就丟光了:「那不是黃巾,是塊遮羞布!」

  「官府剿匪這麼多年沒成,現在卻被『反賊』輕鬆搞定。不把對方說成神仙,那不就顯得他們太沒用了?」

  賈川搓了搓手,試探著問道:「原來是這樣。算了,隨他們怎麼說,反正虎頭山的老巢沒了,連頭目都死了,剩下的人肯定也散了。

  那些漏網之魚忙著躲官府,估計不敢再來找我們麻煩了。言哥兒,咱們是不是能進山了?」

  「怎麼,手癢了?」趙言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