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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挑不出毛病

  「嘩啦!」

  許掌柜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真有這事?」

  「千真萬確!」

  「劉老弟,我有急事得先走一步!」許掌柜聽完,嘴角都快壓不住笑,起身就往外大步走:「今晚所有帳,記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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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望春樓,夜風涼颼颼地撲過來,許掌柜酒醒了大半。

  他攥緊手指,關節都泛了白,滿腦子都是夥計剛才那句話。

  城南破廟那邊,竟然有個獵戶在賣上好的熊膽!

  「備轎!……不,牽馬來!」他一腳踹向旁邊發呆的夥計,罵道:「再慢吞吞的,這生意就被別人搶了!」

  現在全縣誰不知道衙門在懸賞熊膽?稍微有點門路的商人,都盯著這筆買賣。

  誰能想到,居然有個愣子敢直接擺出來賣!

  這不明擺著是塊送上門的肥肉嗎?

  ……

  城南土地廟外。

  大柱不緊不慢地擺好攤子,把切好的熊肉一塊塊放上桌。

  聽見外面馬蹄聲近了,他嘴角一扯,順手把油布包著的熊膽往台面一擺。那膽泛著暗沉沉的光,膽口還凝著血珠,一看就是剛到手不久。

  「這熊肉怎麼賣?」

  許掌柜胖乎乎的身子從馬上下來,大步走近,裝模作樣地問了一句。

  可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桌子正中央——

  一顆碩大的熊膽,就擱在那堆肉上!

  許掌柜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就是它,衙門懸賞的那個東西。

  交上去,不僅能拿三十兩黃金賞錢,還能免一年稅。

  最近許家老窖被「三月春」壓得慘,要是能省下這筆稅錢,壓價搶生意,說不定還能翻盤!

  可問題是……

  這麼金貴的東西,這人怎麼隨隨便便就在這兒擺攤賣??

  許掌柜心裡樂開了花,可這麼多年做生意的警惕性讓他沒急著開口,先試探了一句:「熊肉二十文一斤,熊掌另算。」大柱頭都沒抬,正不緊不慢拿草繩捆著熊掌,看著就是個老實人。

  許掌柜眯了眯眼,裝作不在意地用腳碰了碰地上的熊皮:「這皮子倒是挺完整……」

  「掌柜的好眼光!」大柱這才抬起頭,黑黝黝的臉上擠出個憨笑,「這熊是昨天在後山打的,箭從眼睛穿過去,一點沒傷到皮子,今早剛帶進城,還新鮮著呢!」

  許掌柜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張早就備好的紙,遞了過去:「獵戶,我家最近要辦席,客人想吃點野味,你看看這單子上的東西,要是能弄到,我出高價!」

  說著,紙已經遞到大柱面前。

  大柱呵呵一笑,連看都沒看那紙,直擺手:「掌柜的,您這可難為我了。我從小窮,沒念過書,這紙上密密麻麻的,跟畫符一樣,我一個字都不認得!」

  「您想要啥,不如直接說給我聽?」

  許掌柜眼神動了動。

  難道這人真不識字?所以壓根不知道官府正高價收熊膽?

  我真走這種運?

  他心裡一陣激動,臉上卻裝出可惜的樣子,把紙收了回來:「算了,反正還有幾天,到時候再說吧。」

  接著,他伸手摸了摸案板上的熊肉,像隨口一問似的:「這肉是挺新鮮,就是肥了點……倒是這熊膽不錯,怎麼賣?」

  「哦,這個啊。」大柱突然把熊膽往懷裡一塞,「這個不賣,要留給我娘治眼睛的。」

  許掌柜一下子急了,拉住大柱的胳膊:「小兄弟等等!我認識城裡最好的大夫,保管能治好你娘!這熊膽你讓給我,我出三十兩。」

  大柱眼睛瞪得圓圓的:「三十兩?我之前聽人說,熊膽能賣八九十兩呢!」

  「瞎說!」許掌柜嗓門猛地一提,又趕緊壓下來,「那是老價錢了,現在早就不值這個數!」

  他邊說邊往兩邊瞅了瞅,「這樣,一百二十兩,現錢!」

  官府懸賞三十兩黃金,換成銀子得四百五十兩,再加上免稅的文書,里外里能值上千兩。要是真用一百多兩買到手,那可真是撿到大便宜了。

  大柱撓撓頭,突然指了指許掌柜身後:「那邊那位老爺說給我一百八十兩呢。」

  許掌柜急忙回頭,果然看見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人帶著兩個人往這兒走來。他更急了,從袖子裡掏出錢袋:「二百兩!現在就成交!」

  「可俺娘……」大柱還在猶豫。

  這時候,許家酒坊的夥計小跑著過來,湊到許掌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城門口那告示……真還沒被人揭掉?」

  許掌柜眼睛一亮,立馬拍板,把錢袋裡的碎銀子和兩張銀票全掏出來塞過去:「不多說了,四百兩,就這個價!」

  他得趕在別人前頭,把這顆熊膽弄到手!

  大柱接過銀票,裝模作樣數了一遍,才咧嘴笑:「行,掌柜爽快!東西歸你了!」

  許掌柜一把抓過熊膽,心裡激動得直跳,連聲催夥計:「快!牽馬!馬上去縣衙!」

  許掌柜又興奮又急,雙手捧著油布包住的熊膽,恭敬地遞到衙役跟前,那樣子簡直像捧著什麼救命符。聽他說明來意,那兩個衙役低頭瞟他一眼,眼神有點怪。

  安靜。

  一片死靜。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許掌柜心裡莫名咯噔一下,眉頭慢慢皺起來,感覺好像哪裡不對。

  這兩衙役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官府明明出高價收熊膽,現在有人送上門,他們不是應該挺熱情嗎?怎麼露出這種奇怪的表情?

  那眼神里,帶著譏笑、嘲諷,還有那麼點同情……

  簡直像在看一個傻子!

  「兩位差爺!」許掌柜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請驗一下熊膽,把懸賞的銀子給我吧!」

  這話一說,總算打破了安靜。

  左邊那個衙役沉默了一下,走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許掌柜,你來晚了。」

  「一個時辰前,已經有人交了熊膽,領走賞錢了。」

  嗡!

  這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許掌柜頭上。他腦子一空,往後踉蹌了兩步:「有人領了?怎麼可能城門口的告示還沒撕啊!」

  衙役扯了扯嘴角,平淡的說道:「縣衙里兄弟們忙,還沒抽出空去撕榜。是我們疏忽,對不住許掌柜了。」

  這解釋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