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聲炸雷似的吼聲劈開了下雨前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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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的,給我滾出來。」
咣當!
破舊的院門被踹得裂開。
趙言高大的身子堵在門口,腰上別的柴刀泛著冷光,眼神里的狠勁兒看得劉大嫂渾身一哆嗦。
「你想幹什麼?」
劉大嫂嚇得往後縮了兩步,臉都白了。
「今天去我家鬧事的,有你一份。」趙言踩著滿地的落葉走近,腳底碾碎枯枝的聲音咯吱作響,說道:「我妹現在還躺在炕上起不來。你說我這個當哥的來幹啥?討個公道。」
公道怎麼討?
當然是一報還一報。
劉大嫂咬著牙,一把掀開自己的麻布裙,露出被熊咬過的腳脖子,說道:「趙言,你別欺人太甚,你看看,我這腿差點被你家的畜生咬斷,我沒找你賠錢都算好的,你還敢上門?」
「你妹傷得可沒我重!」
那傷口看著嚇人,膿血都滲出來了,可趙言的眼神比那傷口更瘮人。
「大遂律法寫得清楚,想害人性命的,被反殺了也活該。」他每說一個字就往前一步,「你這傷是自己找的,不算。」
劉大嫂瞳孔一縮,突然一屁股坐倒在地,拍著大腿嚎起來:「快來人啊!要殺人啦!趙言欺負到家裡來啦!」
「鄉親們都來看看啊!」
「我家男人被狼咬廢了,現在又被這惡棍逼上門,這日子沒法過了,老天沒眼啊!」
劉大嫂扯著嗓子,一聲接一聲地哭喊。
慘叫聲響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鄰居們一個個推門出來看熱鬧,等大家圍過來時,劉大嫂已經在地上滾得渾身是泥,頭髮亂得像雞窩。
大伙兒弄明白怎麼回事後,七嘴八舌地勸了起來。
「言哥兒,算了吧!」
「她男人癱在床上動不了,急昏了頭也能理解。」
「劉家往後日子難著呢,剛遭了難,你再逼下去,這一家還怎麼活?」
「差不多就行啦!」
幾個年紀大的老人上前把劉大嫂從地上扶起來。三叔公來得晚,這會兒才擠進來,擺出長輩的架子教訓趙言說道:「男人家心眼大點兒,別跟個婦人計較!」
「這事兒我做主了,反正也沒出啥大事,就這麼了了,你回去吧!」
他邊說邊伸手,想把趙言從劉家院子推出去。
啪!
趙言一把攥住三叔公的手腕,那乾瘦的胳膊被他捏得像截枯樹枝。
三叔公疼得「哎喲」一聲,倒抽著氣喊:「趙言,鬆手。」
趙言聲音不高,嘴角掛著明晃晃的譏笑,一字字說道:「她家倒霉,就能胡來?我就該讓著?這算哪門子道理?」
「她慘不是我害的,你們也別拿這套來捆我。」
趙言盯著眼前的老頭,說道:「特別是你,三叔公……老東西,你憑什麼替我做主?」
嘭!
他胳膊猛地一甩。
三叔公那單薄身子直接跌出去七八步,一屁股摔在院子泥地上,撲起一層灰。
「你敢動我?」
老頭鬍子直抖,臉都青了。
三叔公在春柳村輩分高,不少人都跟他沾親帶故,連里長都是他晚輩。平時在村里說一不二,慣了。
可從組建狩獵隊到這次,他在趙言跟前接連沒臉,這會兒氣得渾身哆嗦。
「還有你們。」趙言掃了一圈院裡幫腔的村民,「各位真是好心腸啊,看見我要對這婆娘動手,一個個搶著當好人。」
「可今天這群婆娘衝進我家,欺負我妹子的時候,有誰站出來攔過?」
趙言猛地大聲說道:「你們到底是可憐劉家婆娘,還是看我們兄妹不順眼,專門跟我過不去?」
這話一出,院裡的人臉色都變了。
有的低下頭不吭聲。
有的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里。
也有人不服氣,小聲頂了句:「那不是沒碰上嗎?要是碰上,肯定不能看著不管啊。」
趙言懶得再跟他們廢話,他笑了笑,搖搖頭說道:「你說兩句我就信?騙鬼呢?」
「我數到三,不讓開別怪我不客氣。」
人群里擠出來幾個男的,都是白天去趙家鬧事那幾個婦女的親戚,這會兒黑著臉說道:「趙言,我們好說歹說講了半天,你一句都聽不進是吧?」
砰!
趙言突然一拳砸在說話那人臉上,血頓時就濺了出來。
那人直接仰面摔倒在地,嚇得抖著說道:「你怎麼動手打人?」
趙言擦了擦手上的血,咧開嘴,笑得有點瘮人的說道:「可能是我最近太好說話了,讓你們忘了我以前是什麼德性,老子可是春柳村頭號混混。」
「講道理?我跟你講個屁的道理!」
砰砰砰!
他跟著又補了三腳,全都踹在那人肚子上。
那人鼻血直冒,乾嘔了兩聲,眼一翻竟然暈了過去。
這一下,原本護在劉大嫂前面的幾個人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好幾步,空出一塊地方來。
「劉家婆娘,還想跑?」趙言三兩步衝過去,一把揪住正要往屋裡躲的劉大嫂的領子,大手抬起來頓了頓,然後狠狠扇在她臉上。
啪!
一聲悶響,整個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胖女人被打得頭一歪,朝左邊倒下去,結果又被趙言拎著領子拽了起來。
接著是第二個耳光!
第三個!
一連抽了十個大嘴巴,劉大嫂的臉已經腫得沒眼看了。
趙言鬆開手。
她咕咚一聲癱在地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裡面混著兩顆後槽牙。
憋了老久的秋雨總算下了。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時,趙言從劉家小院走出來,沒人敢攔他。
雨聲里,只剩三叔公氣得低吼,還有劉大嫂趴在水坑裡疼得直叫喚。
雨越下越大。
趙言腳步沒停,他一家家找上門,把那些欺負過趙曉雅的婆娘都收拾了。踹門的聲音混在雨里,女人的哭喊一聲接一聲。
有個婆娘抄起菜刀想砍他,被他連人帶刀一起摁進米缸里。屋頂的茅草被撞開個大窟窿,雨水嘩啦啦灌進去,澆在那婆娘疼得變形的臉上。
等他走了,那家就只剩一片亂七八糟。
啪嗒,啪嗒。
趙言踩著水往前走。
走到六嬸家門口,他停住了腳,沒進去。
屋裡頭,隱隱約約能聽見哭聲,混在雨聲里。今天鬧事的人裡頭,就數這老婆子下手最狠,差點要了趙曉雅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