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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銀子也歸你

  趙言有點失望,他雖然認識康慶宗,但人家是二掌柜,總不能為了這事去得罪大掌柜。再去求,也只是讓人為難。

  趙言笑笑,把酒罈重新封好,說道:「算了算了,既然這樣,我再去別處看看就是。」

  雖然在梅花樓碰了釘子,他也沒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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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香不怕巷子深,他對三月春有信心。

  只要嘗過一口,保准被它勾住魂!

  ……

  出了梅花樓,賈禹三人拿著錢就去置辦鍋碗瓢盆了。

  趙言則抱著酒罈走到街邊,花了二十文租了個臨時攤點,擺上幾個瓷碗,揭開壇蓋,等有緣人上門。

  「爺,您看,那小子還不死心,搬個酒罈在路邊賣呢!」

  對麵茶館二樓,一個小廝湊在梅宗元身邊,指著趙言的攤子說道:「要不我叫幾個人去掀了他的攤,砸了那壇酒?」

  梅宗元翹著腿,漫不經心朝那邊瞟了一眼說道:「聽說他跟康慶宗沾點親,要是做得太絕,我姐夫臉上不好看。」

  「再說了,一個鄉下人能釀出什麼好酒?」

  「隨他去唄!」

  主僕倆的對話,趙言當然聽不見。

  他這會兒借了筆墨紙硯,在攤子前寫上酒價,立馬引來一圈人圍著看。

  「好傢夥,一壇酒要二兩銀子?看這分量,頂多四五斤吧?」

  「這價比市面上最好的青梅燒還貴七八倍!」

  「又不是什麼老窖出的,鄉下人自己釀的,這小子該不是瘋了吧,真當城裡人都是冤大頭?」

  「再好的酒也不值這個價啊!」

  大家七嘴八舌,都被趙言標的價嚇一跳。

  攤子前人是不少,可沒一個掏錢買的,多半都是來看個熱鬧。

  但這正是趙言想要的效果。

  賣東西第一步是什麼?

  就是把人都引過來!

  不管用什麼法子,只要有人圍上來,就已經成功了一小半。

  「嘩!」

  趙言直接抱起酒罈,倒滿一個瓷碗,朝眾人拱了拱手說道:「各位鄉親,早就聽說城裡愛酒的人多,這第一碗,我請了,分文不收。」

  「誰來嘗嘗?」

  免費送?

  一聽這話,人群里有幾個漢子心動了,剛要往前擠,就被旁邊的人拉住,低聲勸道:「小心點,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你看這小子一臉機靈相,說不定等你喝完,他就反口要你付整壇的錢。」

  「上個月城西王老頭不就是貪便宜,喝了碗『免費』的符水,結果被訛得褲衩都當了!」

  「光天化日的,他敢?」

  「這年頭鄉下人都窮急了,攔路搶劫都不稀奇,訛你一把算什麼?」

  免費的,往往最貴。

  這道理老百姓雖然說不出來,可如今世道不太平,各種騙術層出不窮,大家上當多了,也學精了,都怕貪小便宜吃大虧。

  趙言把眾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突然放聲大笑,笑得路邊槐樹上的麻雀撲稜稜全飛了。

  「都說城裡人見識多……」

  他故意抬高嗓門,手指敲了敲酒罈,咚咚直響:「怎麼連碗酒都不敢喝?怕喝一碗就暈乎,丟人了是吧?」

  這話一出,四周頓時嗡嗡議論起來。

  「放屁!」一個絡腮鬍大漢忍不住了,一把推開攔他的同伴。

  他腰上系的鐵匠圍裙嘩啦一抖,巴掌「砰」地拍在木桌上,震得碗都跳起來:「老子打鐵二十年,陳家老窖的青梅燒能喝一整壇,外號『千杯不倒』。」

  「就你這點兒淡酒,別說一碗,十碗八碗也就給我漱漱口。」

  「青梅燒?」趙言慢悠悠搖搖頭,臉上帶著瞧不上的笑道:「我這酒可比它烈多了。別說一壇,你能喝下三碗就算你厲害。」

  大漢一拍胸口,古銅色的皮膚油亮亮的說道:「我要是喝得了,怎麼說?」

  「這酒叫『三月春』,用了三樣初春的料釀的。你要能連喝三碗不醉……」

  趙言一邊說,一邊不緊不慢又拿出兩個碗倒滿,酒面上浮起一層細沫。他把碗往前一推,又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說道:「酒錢不收,這銀子也歸你。」

  「要是喝不了,那就得照付錢。」

  這話像塊石頭扔進水裡,周圍一下子鬧騰起來。看熱鬧的人又多擠了好幾層,連對面酒樓的人都推開窗往這兒瞧。

  「說話算話?」

  「當然算!」

  「哈,今天真是走運,白喝酒還能拿錢。」大漢大笑起來,不理同伴勸,伸手端起桌上那碗酒,仰頭就灌。

  酒一下喉,他整個人突然僵住。

  臉唰地紅透了,像被蒸熟的蟹,瞪著眼仰著頭,一動不動。

  這哪兒是酒?簡直像吞了團火,從喉嚨燒到肚子裡!

  「怎麼樣?」趙言笑著問。

  「你拿這玩意兒糊弄我。」大漢張嘴想罵人,可一個酒嗝打上來,一股熱流猛地從胃裡衝上來,先是燒得慌,接著變成一股說不出的甜香,往腦門裡鑽。

  「好烈的酒!」罵人的話卡住了,大漢晃了晃腦袋,把碗重重放回桌上,聲音都有點飄,「真夠勁!」

  趙言嘴角輕輕一揚。

  三月春是蒸過的高度酒,差不多有五十度,放在現代也算烈的了。

  而這年頭市上賣的酒,大多是米酒黃酒,度數跟啤酒差不多,過十度的都少見。

  古人喝醉後寫什麼「會須一飲三百杯」「酒逢知己千杯少」,其實不是他們真的能喝那麼多,主要是那時候的酒度數低。

  可這壯漢卻把高度白酒當成米酒那樣猛灌,這一碗少說也有半斤,他沒當場吐出來,已經算很能喝了。

  「請用第二碗!」趙言臉上帶著笑,用兩根手指把碗往前推了推。

  絡腮鬍壯漢緩了十幾口氣,臉色有點發慌,可旁邊看熱鬧的人已經嚷起來了。

  「喝啊!繼續喝!」

  「別被這外鄉人看扁了!」

  「王鐵匠,你平時不是吹自己千杯不醉嗎?這才一碗就不行了?」

  「爭口氣!別慫!」

  酒勁衝上來,壯漢眼睛裡布滿血絲,心裡卻突然冒出一股狠勁,他大手抓起碗,仰頭又幹了一碗。

  第二碗下去,他已經有點站不穩,腳底下開始打飄。

  人卻興奮起來,嗷嗷叫了幾聲,一把將身上的汗衫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