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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最後一條規矩

  趙言點點頭,一邊帶路一邊講打獵要注意的訣竅。說到最後一條規矩時,他語氣忽然有點不一樣,說道:「記住,只要有機會,最後一箭必須留給我。」

  這奇怪的要求讓賈禹三個人都愣了愣。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心裡嘀咕:這獵頭難道有什麼特別癖好,喜歡親手了結獵物不成?

  不過趙言沒解釋,他們也不敢多問。

  溪水聲越來越近,狩獵隊很快到了進大龍山的第一站,就是上次打到野羊的那條小溪邊。

  還沒走近,趙言就看見兩個被觸發的套索。

  一隻松雞歪著脖子掛在樹杈上,毛還帶著彩亮的光;另一隻泡在溪水裡,早就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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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的另一個陷阱里,只剩半隻被啃得亂七八糟的野兔屍體。

  看樣子,這幾天趙言沒進山,這隻兔子白白便宜了別的獵食者。

  賈禹手腳麻利地收拾獵物,熟練得讓人多看兩眼。

  趙言心裡點了點頭,這退伍老兵確實是個好幫手。

  他忽然扔過來幾株紫葉草,葉子斷口處黏糊糊的汁液正往外滲,說道:

  「把這個抹身上,擠出汁來塗身上,能蓋住人的氣味。再往大山深處走,就開始有猛獸了,聞到活人味兒肯定會撲上來。」

  趁著三人往身上抹草汁的工夫,趙言攤開了那張從趙家兄弟手裡搶來的狩獵圖,圖上還沾著血。

  他仔細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手指按在其中一個峽谷的圖案上。

  圖案旁邊畫了個長獠牙的豬頭,是野豬的標記。

  趙言選的峽谷在大龍山深處,叫一線天,那兒經常有這種傢伙成群活動。

  成年野豬一般能長到兩三百斤,長得肥壯,拉到市上賣,少說也能值十幾兩銀子。要是能打到一頭,這趟進山就算沒白來。

  不過這東西也挺危險。

  成年的野豬王塊頭大,皮厚得跟鎧甲似的,跑起來衝勁猛,簡直像個小坦克。連狼群和老虎熊瞎子都不太敢隨便惹它。

  「風險高,回報也高。」趙言眯了眯眼,心裡拿定了主意。

  溫順的羊啊鹿啊倒是好打,可出肉少,爆出來的寶箱等級也低。野豬不一樣,價錢高,性子凶,爆的獎勵肯定更好。

  到現在為止,他拿到過最好的寶箱也就是黑鐵級的,開出了三月春的釀酒方子。

  要是能拿到更高階的,比如青銅、白銀的寶箱,能開出什麼來?

  他心裡還挺期待的。

  正想著,賈禹他們三個已經準備好了。趙言不再耽誤,帶著三人悄沒聲地朝一線天方向摸去。

  ……

  另一邊。

  春柳村的村民跟著趙四進了大龍山,沒多久就走到一處山谷里。

  可走了半天,他們發現自己好像被困在這兒了,怎麼都走不出去。

  四周全是又高又密的大樹,把天遮得嚴嚴實實,只有樹葉縫裡偶爾漏下點光,勉強照著腳下的路。

  一個漢子打量著周圍,聲音有點發抖,問道:「趙四哥,這是哪兒啊?咱們是不是迷路了?」

  「是啊,都走這麼久了,旁邊看起來都一個樣,別是在原地繞圈子吧?」

  「難道是鬼打牆?」

  大夥壓低聲音,你一句我一句地嘀咕起來。

  趙四額頭上也冒了層冷汗。

  他心裡暗罵自己倒霉,才進山就找不著北了,現在連方向都分不清,還打什麼獵!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幾聲狼嚎。

  人群一下子騷動起來。

  趙四這名字雖然和之前死在趙言手裡的趙家三兄弟像,但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更別說會什麼打獵的本事了。一進深山,他就完全懵了。

  林子裡樹長得又高又密,天光都照不進來。腳底下是厚厚的爛葉子,踩上去軟綿綿的,咯吱咯吱響,聽得人心慌。

  隊伍里這十來個莊稼漢,這會兒全都慌了神。

  他們平時頂多就在田頭地邊轉轉,哪見過這種陣勢?

  剛才還滿腦子想著報仇,現在卻只剩下害怕了。

  遠處一陣接一陣的狼嚎在山溝里響個不停,聽著好像到處都有野獸。

  「是狼!真是狼啊!」有人帶著哭音喊了出來。

  「趙四哥,這可怎麼辦?」一群人手裡緊攥著鐮刀鋤頭,手心全是汗,聲音都抖了。

  趙四壓住心裡的慌,故意把柴刀往樹幹上「鐺」地一敲,說道:「正愁找不著東西打呢,這不是自己送上門了?」

  「我們十幾個男人,還怕幾隻畜生?等會兒剝了狼皮做墊子,聽說城裡人就愛這個。」

  遠處,綠幽幽的狼眼睛一閃一閃的,風裡還傳來枯枝被踩斷的咔嚓聲,越來越近了。

  趙四咽了咽口水,後脖子的汗毛全都立了起來。

  ……

  這時候,趙言他們四個人正走在一線天的峽谷里。

  中午的陽光被兩邊陡峭的山崖擠成細縫,谷底又暗又濕,空氣里一股腐爛的味兒,聞著頭就發暈。

  「捂好口鼻。」趙言低聲說,把浸濕的布蒙在臉上。

  另外三人也跟著做,動作又快又輕。

  四個人排成「品」字形,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前挪。

  突然,趙言抬手叫大家停下,他蹲下去,眼睛盯住一棵粗松樹下的草叢。

  拿樹枝撥開濕漉漉的草,底下露出幾個新鮮的蹄印,邊上的泥還濕著。

  趙言聲音壓得很低,嘴角一揚說道:「剛走過去沒多久,起碼兩百斤的大傢伙。」

  從蹄印深淺和附近的糞便來看,這頭野豬肯定是個大塊頭。

  一聽這話,賈禹他們呼吸都變重了。

  賈禹手裡緊緊攥著磨得發亮的長矛,手指關節都繃白了。

  趙言從背後摘下長弓,搭上一支帶倒刺的黑羽箭,說道:「一會兒要是找到那畜生,別擠在一塊,我從側面繞過去,賈禹,你和小武正面引住它,別讓它衝起來。」

  賈禹用力點頭。

  他把長矛往地上一頓說道:「言哥放心,那畜生要是發瘋,我一矛捅穿它!」

  話音剛落,在旁邊望風的六子突然身子一低,悄聲道:「噓,別出聲。」

  十幾丈外的灌木叢猛地晃起來,一個黑乎乎的大傢伙慢悠悠走了出來。

  等看清是什麼,四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這野豬有半人高,灰褐色的皮毛上糊著厚厚一層泥甲,兩根獠牙白得晃眼,在光下看著冷冰冰的。